一盏昏黄的橘灯,两杯温蜂蜜水,沙发上两个朝夕相处了三年多的人。
“我们不饶圈子了,直说吧,与陆家,有没有关系。”成悠悠觉得自己的语气很冲,虽然从任何新闻报道上没有找到陆家有参与二十年前那场车祸的相关报道,但这就是疑点所在,为什么与成家交往甚密的企业都有联系,而独独没有陆家。
想来,是这其中,有人用了手段去压。
况且陆家和成家都是家族企业,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有了合作,而在车祸之后,成妈妈娘家倒戈,大面积的撤资,导致成家面临艰难困境,所以才会有很多小股东趁机攀上。
而陆家,未见动作。
即便是没有雪中送炭,成悠悠想起爸爸这么多年来,还保持着和陆家的交往,不亲又不疏远。再加上,成家在邹氏收购之时,爸爸是不赞同与陆家合并的。再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遇南没想到她是能发现这一点的,顿时后背上的汗水就沁出。“这……”
支支吾吾的态度,成悠悠是明白了大半。“我知道,这事儿你既没有参与,也没有能力改变。但是,请你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
“有关系,我爸爸……曾跟我提过。”陆遇南泄气的抱着头,已经预感到这段外人看起来圆满的关系,即将破裂。
“提过什么?”成悠悠得到心中的答案后,几乎没有半点的波澜,种种迹象,她都猜到了。
“放过你自己吧,以前的事,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一遍一遍的折磨自己,成叔叔是做错了事,我爸爸虽然不是帮凶,但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人都已经不在了,悠悠,你就走出来,过全新的生活,不好吗?”陆遇南没办法为自己家庭开脱和争辩,他是个无辜的受牵连者。
“很好,这就是你的想法,是吗?人是不在了,那也是我家里的人不在了。我爸爸,我妈妈,呵呵,他们都不在了。因为不是你的家人,所以你才可以这么冷静的说出哄小孩的话吗?什么叫全新的生活,和帮忙杀害自己母亲的仇人儿子在一起吗?强颜欢笑,是很幸福吗!你那么轻松的就能说出口,是什么居心!”成悠悠情绪失控,她的声音拔高,忍不住的和他争辩。其实,她并不是在责怪陆遇南,她只是要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什么叫不是我的家人,悠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有将我当做家人吗?”陆遇南作为局外人,对于成爸爸的死,他是能客观的看。
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可这些词,是真的可以描述,他不敢用,顾及到成悠悠,他尽量是能避开就避开的。
“你……”成悠悠有些气塞,有没有考虑过和陆遇南真的在一起,生活到老呢?
这个问题时常在她脑海中,无法压制。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是看不到陆遇南的付出,也不是没心没肺狼心狗肺,只是……
“所以,你就是带着目的性的,因为想得到我,才对我和远游这么好,是吗?”成悠悠换了说话方式,她紧紧的盯着陆遇南的眼,那里似乎泛有泪光。
“你是这么看我的吗?”陆遇南在长长的沉默之后,痛苦的说出。
“不是。”成悠悠不想让他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一点,自己毫不怀疑。“真的,不是。”
陆遇南平息了一会儿,将成悠悠拉下,在沙发上坐好。“听我说,我对你的感情,表达过很多次了。很多年,很多时候,我都……我爱你,不因为你是谁,也不因为你有什么家庭背景什么出身,因为是你。所以,我对你的要求很高,我也想让你爱我,像爱我一样的爱你。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无理取闹,但是……我现在,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他很明显的口是心非,说这些话的时候,陆遇南胸腔里全是苦涩。
他明明可以坚持,他可以爱她到地老天荒,即便是单相思,即便她不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