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亭婉平日里就爱到袁光启的书房,翻弄翻弄他的东西,给捣捣乱什么的。那日,她在抽屉最底部发现了一封封了蜡的信,已是打开的,她便是鬼使神差般的拆开。内容是用日文书写的。十分正规的模样。因大学里无聊,又是知道日本人在东北作恶的,袁亭婉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便是学了一段时间的日文。最后还是没了兴趣,便是不了了之。
却不想,到这时候,也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从信中,袁亭婉甚至透过字体,可以看出写信的人,是十分暴躁脾气的。
那封信,袁亭婉只看的懂个百分之五十。可信息量却足以叫她震惊。可以归纳为三点。
首先,是日本人强烈谴责袁光启主动辞去上海商会会长一职。并要求他重新担任。
第二,便是要袁光启将手中袁氏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卖给他们。
第三。他们要经营一艘赌船。
沈卓航亦是有些震惊。她脑中仿佛也浮现了那封信的模样。愣愣的说道:“你怎不早说。”
“我……我忘了。”
电话那头,孟归老实回答。最近几日,他几乎日日与程小仪在一块儿,快乐的忘乎所以。这些正经事自然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卓航长长舒了口气,道:“没事。阿归,这件事情,要保密。”
孟归那边坚定的点头。道:“我听到之后,也问了袁小姐是否还有告诉别人。她说没有。因为她看信后知道事态严重,自己爸爸或许已经成为日本人的走狗。所以她谁都不敢说。”
沈卓航感叹道:“那她可真是信任你啊。”
挂了电话后。沈卓航陷入了长长的沉思。要说日本人既然那么反对,那袁光启究竟辞去上海商会会长一职是为何。照理说若是他还霸着这职位,能行使的权利可是比现在多得多啊。
沈卓航细细的回想一番。如今的袁光启,就好似被人卸了脚的螃蟹那样。曾经的耀武扬威,在上海滩横着走的模样早已不见了。而如今看来,最有可能卸了他八只脚的。竟是他自己。
这么一想,沈卓航终于觉得有些理清了思绪。
为何谴责?只因袁光启不听他们的话。
为何不听话?只因袁光启还是一个中国人。还有一颗中国魂。
他也深知上海商会会长一职责任重大。若是会长成了日本人的傀儡,那么上海商圈迟早是要完蛋。
沈卓航记得了曾经一度风靡的口号‘实业救国’。在如今整个环境岌岌可危之际,沈卓航不知袁光启是否能顶得住。
而那之后的两条又算什么?日本人定是与袁光启之前有了交流,不然怎会贸贸然开出这样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