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仪看了沈卓航几秒。随即,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悄然滑落脸颊,她微微弯下了腰,双手捂着脸。声音痛苦且嘶哑的说着:“我无家可归了。”
既已打开了心扉,沈卓航的心也算放定。她问道:“怎么了?”
走进蜷缩着的程小仪,本就比她高一些,现更是能将她整个拥抱起来,如大姐姐那般,给予温暖,沈卓航十分相信拥抱是最妙的贴近人心的方式。
程小仪越哭越激烈,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她的泪水与委屈便是咆哮而出。
但沈卓航除了拥抱,却再也没有什么。她向来不会安慰人。除了‘没事了……’她竟说不出第四个字。
良久,程小仪便自动自觉不哭了。此时,说话的嗓音已是渐渐有些沙哑。
她看着沈卓航倔强地说道:“我不想回家。”
如今‘无家可归’跟‘离家出走’之间的区别已经不是很大。
沈卓航报以理解的笑容,道:“要不,今晚就住到我那儿。你看怎么样?”
程小仪慢慢的拭过眼泪,样子很优雅。除了那双通红的眼睛,半点看不出情绪。
她笑着说道:“正是此意。海莉,我赖上你了。”
于是,大半夜的,两位妙龄女子在空荡荡的马路上也算得上是一幕别致的画面。
回到沈卓航的公寓,两个人累瘫在了床上,就连鞋都根本没力气脱。但却只是盯着天花板看,并未入眠。
良久,是程小仪先看的口。
她说:“海莉。我今日很伤心。”
沈卓航理解的兀自点点头。随即问道:“可是因路先生而起?”
程小仪有些惊慌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归于平静。她想,应该是喝酒误事,自己爆出了自己的秘密。
“我爱了他整整十一年。”程小仪说着,眼泪又一次滑落,这次是到了丝绸锦被上。
沈卓航应承着‘恩’。她想听过程与缘由,却觉得单是这‘十一年’听来便太过心酸。与之相比,自己的爱情实在太渺小。
哭过后,程小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自嘲道:“想不到我程小仪混迹上海滩名流圈这么久,到头来竟唯有你这样一个新认识的朋友最知心,最可以叫我袒露心怀。”
沈卓航递上一方手帕。笑着说道:“这便是朋友的奇妙之处。相处不好,一辈子无话。相处得好,一分钟便知其一生。没得解释的。”
程小仪接过手帕,拭了拭叫她眼角发疼发痒的泪渍。缓缓说道:“他于我曾是救命之恩。却偏固执的要我将他做长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