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女人,她在安知锦身上嗅到了一种对手的味道,那女人,虽然看起来十分随意,穿着打扮也没有多么出彩,但绝对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屋外的风雪簌簌,却丝毫不能影响大厅内的热闹气氛,酒香四溢,豪言笑谈,推杯换盏间,只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置身其中,几乎让人忘记这是个冬季的寒冷夜晚。
酒过三巡,桌上众人都有些微醺,安知锦觉得屋内有些闷,便起身离席,想出去透透气,孙信丘见她出了屋外,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也跟了出去。
一出屋外,便有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呼啸而来,长廊下,也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大红的灯笼在风雪中不停摇晃着,透过雪幕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团诡异的火焰一般。
“王妃娘娘。”孙信丘走到她身边,十分恭敬地唤了她一声。
自从她上次说出了那番话,孙信丘便知道,她这个王妃不同于其他寻常的大家千金,心中对她是肃然起敬,佩服不已。
“我看孙大人最近混的不错。”安知锦没有看他,刚才看孙信丘和席上众人有说有笑,十分融洽的样子,她就知道,她没看错人,孙信丘是个可造之材。
孙信丘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这还要多谢王妃娘娘的指点。”
“孙大人客气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罢了。”安知锦说到此处,低低笑了一下,“我听说,孙大人在赈灾一事中被封为督办,立了大功,颇受皇上赏识,看来升迁是指日可待了,只希望,到时候孙大人不要看不起幕王府了才是。”
不仅如此,孙信丘因为这事,在朝中官员,甚至百姓之中也有了一定的口碑,就算他不能因为这事一步登天,至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默默无闻了。
“下官不敢,”说起此事,孙信丘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之色,“实不相瞒,那赈灾的法子,本是王爷想出来的,皇上采用,下官自然也十分高兴,当日在殿上也向皇上言明了,可是皇上……”
孙信丘长叹了一口气,可是皇上根本不听他的话,只说他赈灾有功,却丝毫不提王爷的功劳,更没有想要赏赐王爷的想法,他不止一次上书想要推脱这个功劳,却无法推掉。
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抢别人功劳的人,更何况这次是王爷替他解了围,他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能抢占了王爷的功劳呢?
安知锦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满是愧疚,一副只愿天地不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不禁更深了,她又岂会不知这法子是秦子铭想出来的呢?事实上,正是她让秦子铭把这个功劳给孙信丘的。
以秦耀天对秦子铭的偏见,就算他亲自去提出了这个法子,也不一定能得到秦耀天的采用,甚至,说不定秦耀天会因为是他提出的而故意不采用,所以她就建议秦子铭把这个功劳让给孙信丘,一来,可以试探出孙信丘为人到底如何——如果他真的毫不惭愧地将功劳占为己有了,那就说明他也只不过是个利益熏心,急于上位的贪官罢了,二来,如果孙信丘是个知恩图报之人,那也不妨借此机会提拔,笼络他。
“孙大人不必多虑,既然皇上要赏你,那你就放宽了心接受吧。”安知锦的眼中闪着寂静清冷的光,看着檐外的飞雪,脸上的表情更加神秘莫测了。
“下官不敢,这本来就不是下官的功劳,下官怎么敢抢占,古语云……”
“孙大人,你可感激王爷?”安知锦见他又要开始讲那套四书五经的礼仪道德了,不禁开口打断了他。
“王爷和王妃娘娘对下官情深意重,下官无以为报……”
“那你觉得你一个小小的户部司储能帮王爷做什么?”也不想再与他兜圈子了,安知锦打算和他直接言明。
“王妃娘娘的意思是……”
“你可不要辜负了王爷对你的一片栽培提拔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