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萧氏的吩咐,说是让福娘自己先挑拣,想明白什么该随身带走,什么该留在京城锁进库房,二姑娘曾芷也是一般对待。只有三姑娘曾兰因为太过年幼,改为由她的奶娘嬷嬷商量着办,最后再承给吴嬷嬷过目。
曾芷的两个嬷嬷倒是在吴嬷嬷跟前委婉的提过这样是不是太早了些,不过她们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晓得自个儿伺候的姑娘不招人待见,见吴嬷嬷没接话也就识趣的不曾多说。
至于曾兰的嬷嬷,用下人们私下传的话儿说,那真是什么主子配什么奴才,一对儿锯了嘴的葫芦。
不过不论曾芷还是曾兰,一应衣裳细软器具到暮春之时也都料理妥当,吴嬷嬷替萧氏看过之后也说十分妥当,走时只需要把应季新作的衣裳再装箱即可,反倒是福娘这儿迟迟没收拾完。
不是福娘不上心,或者真的如有人恶意忖度的那样娇纵惯了不成大器,实在是她的东西太多了些。
带着走的还好说,只管捡路上要使的或者特别心爱的让奶娘收好便是,麻烦的却是清点那些不常用又贵重的东西。
不算不知道,福娘真真儿是到这会儿才晓得自己有多少钱。
双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把厚德堂后的库房塞了个满满当当,后来他们相继过世,连曾琰生前得的赏赐、为府中添置的产业加陶氏的嫁妆在内,厚德堂库房内的东西几乎都成了福娘的私产,囫囵搬到了府中西北处的另一处闲置已久的院落内,上册落锁。
再加上乾元帝三不五时赏赐一回,陈皇后每次都要与皇帝夫唱妇随,这些都是要单独上册、单独珍藏的。
陶氏过世前倒是留下了厚德堂内库的账册,但是她离世前后正是曾陶两家的多事之秋,东西搬运的时候就难免有所损坏,等交到福娘手上的时候,册子也有少许缺损。
后来福娘的舅母,清远侯夫人林氏帮她打理的时候也没法亲自到靖平侯来对着账册子点东西,只是把后来又收到的赏赐礼物等收录造册。
而即使是林氏梳理过的部分,一齐封存的时候也要再一次统一造册。
福娘第一次见到比她还高些的库房册子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还是三叔为她请回来的宋嬷嬷轻咳一声,她才皱着一张小脸赏了来送册子的婆子们一人一吊钱,挽起袖子开始学着打理她的小金库。
早在祖母萧氏笑眯眯的哄着她和曾芷入套的时候,福娘就有了打算。
不管是母亲留下的账本还是舅母新录的单子,都要合到一起重新按照金银器皿家居木料衣裳布匹等等分类造册,顺便还能查清到底有多少是实物和账目对不上的。
是真的不小心碎了污了朽了,还是短斤少两甚至消失无踪,她这个主人总要做到心中有数。
钱财并非万能,可是过日子又一时一刻都离不开这些。
福娘做的十分认真,争取把细节都一一考量到,在祖母或者外祖母、舅母面前撒娇弄痴讨主意做的份外得心应手,还时不时对奶娘丫头并两个新来的嬷嬷讨教一二,就是怕一人计短。
连自己认得字不够多,要找识字的大丫头来念账册子都想到了,落在长辈眼中更是添了一分欢喜。
这一日乾元帝又遣内侍来颁赏,共计时令瓜果两篮,内有蜜瓜杨梅等物,又有蝉纱六匹,珊瑚手钏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