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不防被人一挤,觉得脖子好像被什么勒住了,低头一看,才发现后面有个高个子男人的扣子勾住了她玉坠的绳子,她正要上去解开,那个男人猛地往里一挤,绳子一下子被拽断了掉在地上,人太多,她蹲不下来,眼睁睁看着那个玉坠被人踩在脚下,又被人不小心一踢,滴溜溜地直滚向湖边。
等她从人堆里挤出来已经来不及了,玉坠在她的眼前,“扑”地一下掉进湖里。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最珍贵的东西,这么多年她一直戴在身上,从来没有拿掉过,何寻扑到了湖边,那个坠子打了个旋儿,开始慢慢往下沉,她只看得到湖面上的一丝红线。
“坠子,我的坠子!”她失声叫了出来,忘了自己不会游泳,不顾一起就想往下跳。
胳膊被人猛地一下拉了回来,她还没看清,一个身影在她边上跳了下去,直奔着坠子掉下去的地方游了过去,湖面上已经看不到红线的痕迹,他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方部长!”她身边响起一个女声,是刘助理,何寻心里也像倏地落进了什么,那个跳下去帮她找玉坠的人,是方湛乔!
她的心跟着湖水一起震荡,看着他好几次探出头,吸了一口气又钻进了水里,一直到,他终于掉转头,向这边的湖岸游过来,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手臂每划一下都很费力,快到湖边的时候,几个人伸出手把他拉了上来。
他全身都湿透了,脸色发紫,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连走路的力气都已没有,手掌却抓得紧紧的。
何寻冲了上去,紧张劲还没过去,她说不出话,方湛乔喘着气也说不出话,只是向她摊开手:*的红线上,那颗圆润的玉坠完好无损。
她伸出手,拈起那颗坠子,湿而冷的感觉,就像他的手。
他突然低着头捂住嘴,剧烈的咳嗽翻山倒海一样地呛了出来,她刚刚叫出一声“湛乔”,他就已经一头栽了下去。
电视台的车用最快的时间把他送到了锦亭的卫生院,何寻坐着路佳音的车一起跟在后面。
卫生院的医生检查后竟然不敢接收:“情况挺危险的,快送市里的大医院吧。”
何寻的耳边刮过一句刘助理带着哭腔的声音:“方部长已经发烧几天了……”
她立刻想起昨天他来录节目的时候,干燥苍白的唇,还有脸颊上不正常的红,还有,那天晚上,从他发梢上滴落的雨水……
她的牙齿咬进了肉里,当年周阿姨那一刀,让他的肺部遭到了很大的创伤,虽然预后不错,但是连日的发烧再加上刚刚在水里的折腾,一定已经让他的炎症迁延到了不堪想象的地步!
唇齿间漫开一阵血腥气,路佳音叫了起来:“何寻,你这是怎么啦。”
何寻来不及多说,拉着路佳音就往外跑:“快,跟上电视台的车!”
到了市里的医院,何寻还没等车停稳就开门跳了下去,她看到方湛乔被抬上担架车,快速地推到走廊尽头的急救室,她拼命地想要追赶过去,却一跤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重重地着地,她却不觉得痛,只觉得心里那些她拼命想要掩埋的东西,此刻就像岩浆一样滚烫而汹涌的奔突出来,她的担忧,惊怕、恐惧,全部都是源于那个心底的那个火山口,她试图让它永久休眠,却发现原来它时时都有可能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