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夺过那份诏书,随意扫一眼便丢回她身上。“身为一朝的长公主,权势滔天、恩宠极盛,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朕并未答应要废黜太子,更何况还有三位皇子。你要朕传位于萧衡,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像陌生人一样睨着萧雩妍,笑得很是苍凉。
任凭诏书打在肩上,萧雩妍丝毫不肯低头。“父皇以为人人都稀罕这皇位?我不过是想要做一个幸福的女人罢了,这一点唯有萧衡可以帮我。”
那两个带刀侍卫迟迟没有进来,殿外隐约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萧雩妍知道情况有变,却还是继续说道:“父皇是九五之尊,心中只有权力。你至始至终都将儿臣当作笼络朝臣的工具,甚至在前一刻还在算计。”
萧彻垂眸道:“你和萧衡之间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朕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退让却滋长了他的野心,如今竟敢觊觎皇位。你们真是朕的好女儿、好臣子,当真不念一点情分。”
“情分?早就在父皇为了殷勋打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殆尽了。父皇为何如此偏心,后宫佳丽三千,你可知夜夜对着那张丑陋的面容的入眠是什么感受?”萧雩妍面上带着倔强与恨意,弯腰拾起脚边的诏书,“儿臣只是想和所爱之人名正言顺地相守,若世人不允,我只能凭自己争取了。”
诏书被递到眼前,萧彻不由地退后一步。他的神色有几分动容,“殷勋的相貌虽配不上你,但是他性格敦厚纯良,博学多识,又是一片孝心,正好治一治你顽劣的性子。你们二人,终究是辜负了朕的一番苦心。”
“父皇敢说,这其中没有向殷家示好的意图?”
面对他的无言,萧雩妍忍不住嗤笑道:“不必再提什么皇家的责任,儿臣今夜不是来央求你的。”说着竟从袖中掏出一枚匕首来,寒光乍现。
就在这时,从廊柱后面闪出数名银盔甲士来,剑锋纷纷指向萧雩妍。她本无力反抗,不多时便被两名甲士挟制住。“放肆,本宫可是长公主。”她目光凌厉,依旧不愿示弱。
萧彻冷冷地道:“你与朕父女二人,今日恩断义绝。”他背过身去,神色有几分挣扎,“传朕旨意,皇长女萧雩妍意图谋反,即日起废除公主名号,永世不得入京。”
话音刚落,殿门大开。刘福迈着急切地步子进来,道一声“主上。”便径直从她面前经过。萧雩妍被甲士拖着,突然大声地笑了起来。她仰着头说道:“真好,这公主我早就做腻了,谢主上开恩。”
收回视线后,萧彻用身边人才听得见的音量问道:“刘福你听见了吗?不是谢朕不杀她。”刘福深知情况复杂,主上又是喜怒无常,并不多言。金碧辉煌的寝宫内,徒留满室伤感。
“朕听闻萧衡府中美姬无数,夜夜笙歌。他若真心爱你,便不会让你孤身入殿。”
萧雩妍拖至殿外,茫然地望着远处的空旷。随她来的侍卫早已没了踪影,萧彻的最后一句话却无
比清晰地传入耳中。她紧紧咬着下唇,泪水却止不住在那一刻决堤。
想起那些看似快乐的过往,她不禁喃喃出声:“父皇、萧衡,为何不骗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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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风声阵阵。柳宴他们已经被困了三个多时辰。陈定一行人如雕塑般立在院子里,全都闭口不言。也不知宫中时何形势,姈儿坐不久,便在屋内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