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谈纾身子一顿,面上却依旧轻松:“哦?我竟不知道卢栩竟成了卢包打听。”
耿澹青不置可否,只颇有兴味地摇摇头缓缓说道:“你的眼光不怎么好,居然看上了江湖中人。”
景谈纾一窒,搁在膝上的双手重重地往下按去,卢栩是吃了豹子胆,竟敢在外面胡乱说瞎!
他猛地站了起来,倒唬了耿澹青一跳。耿澹青略有错愕地盯着他瞧,半晌才道:“这是怎么了?”
景谈纾沉下眸子不语,他的眉头微松,张了张嘴握着拳缓缓坐下。
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了耿澹青的兴致,他看他这般心神不宁,试探着说道:“竹古正宗在穆国也算是赫赫有名,只可惜这个女人心术不正,在你这里使了绊子。”
景谈纾听了这话也没有丝毫反应,只直直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耿澹青只觉松泛,索性说道:“要不怎么说你硬不下心,若是换作我,我非要将她扒了皮不可,你倒好,就这么把人丢了,现下指不定在哪里生龙活虎的潇洒作乐!”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景谈纾的眉眼一动,恍恍想着。人落到了十一弟的手中,还会有活路吗?
他忘不了在他身边惨死的女人,一个个临死前瞪大眼睛的模样。颜如玉,她那样瘦弱的身子,又经得起十一弟的手段吗?他不忍再想,深吸一口气道:“她活不了了。”
随着这话,景谈纾感到心口被猛地一扯,好似有最放不下的牵绊,细细地将他密密缚住。他心中泛起层层不安,愈扩愈大,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渐渐把他吞噬掉。
耿澹青瞧他神色不对劲,敛眉犹豫道:“若她活着,你仍会对她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他怔怔地抬眼,这些日子里对她突如其来的忿恨和莫名的思念快要将他逼疯!他已经不知道她对于自己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思她,念她,偶尔会宛如对待心上人一般化为绕指柔,却怎样也跨越不了心中的屏障,刻骨的痛恨。
或许,自己做不到罢。景谈纾苦笑一声,心中有个声音轻轻浮起,若当真亲手了结了她,也许自己要在悔恨懊恼中过尽余生。他缓缓收了笑,叹道:“现下说这些又有何用?再多都是枉然。”
耿澹青见他迟疑,沉吟片刻道:“方才卢栩还告诉我了一件事,你可要好好听仔细了。”
景谈纾笑笑,恢复到之前的风轻云淡,不在意地拿起案上散落的布图,一张张收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