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纹狠厉的目光划过玲玉的脸,这丫头比秋霜聪明得多,可正因为聪明才危险。这几天,安纹也想开了,给沈承荣做妾已成事实,再也没有别的出路。
她也知道沈承荣无子,沐元澈不可能在袭沈承荣的爵位,她要是给沈承荣生下儿子,那岂不是承恩伯府的继承人?即使养在慧宁公主名下,她这个生母也比普通妾室高贵。她一直在思虑此事,没想到让玲玉说破了,由不得她不心惊。
她想让丫头争宠,把沈承荣留在她房里,以便她早点生下孩子。可若是丫头也有了这个心思,还会跟她一条心吗?岂不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安纹叹了口气,说:“你们陪我到承恩伯府,我们就是姐妹,以后不管谁的肚子争气,都要互相帮助,我们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在承恩伯府立足。”
两个丫头赶紧点头,主仆三人互怜互爱,却各怀了一份心思。更衣梳妆完毕,安纹带玲玉和秋霜去给慧宁公主请安,三人有了目标,人也精神了许多。
承恩伯府内院正中有一座三进的大宅院,装饰修缮得辉煌气派。宅院内亭台楼阁精致豪雅,雕栏玉砌描龙绘凤。院内除了房舍楼阁,中间还有一个大花园环绕在一个小湖溏周围,玉桥流水,清荷泛波,奇花异草,芳香浓郁。
慧宁公主每天卯初起床,除了狂风暴雨之日,她都会在湖溏边上练刀剑拳脚。练完功夫,她还要围着湖溏走上几圈,闲散漫步,吐纳呼吸。散步的时候,下人就会趁机跟她汇报承恩伯府内外的情况,以及她交待下去让办理的事宜。
“给母亲请安。”沈婉和沈娇过来给慧宁公主请安。
沈婉和沈娇虚岁都十四岁了,正是宛若豆蔻初开的年纪,芳香娇艳。本来李姨娘怀沈娇在先,却因慧宁公主“早产”,沈婉就比沈娇大了一个多月。嫡庶尊卑有别,却因慧宁公主不拘俗礼,两个女孩自幼一起长大,相处得很和悦。
“今天谁起得早呀?”
“回母亲,郡主比女儿早起一刻钟,女儿贪床,请母亲恕罪。”沈娇率先回话,恭敬有礼,比起其他人家的庶女对嫡母的敬畏,沈娇反而和慧宁公主很亲切。
先皇在世时,沈婉被封县主,当今皇上登基后,又封她为郡主。
“妹妹起得也不晚。”沈婉一手拉着沈娇,一手挽着慧宁公主,笑脸娇俏。
“谁也没本宫早,罚你们围着湖溏走上五圈,谁走不到就不许停。”
“是,母亲。”两人互相吐了吐舌头,开始围绕湖岸走路。
慧宁公主坐到凉亭里,李姨娘赶紧过来行礼请安,并送来养胃茶。慧宁公主喝了几口茶,冲李姨娘点了点头,李姨娘这才恭声汇报内院的情况。
这些年,慧宁公主操劳国事,外面应酬也多,承恩伯府内院的小事都由李姨娘打理。李姨娘只有沈娇一个女儿,没野心,又是聪明人,很得慧宁公主信任。
“公主,不是婢妾多嘴,那安姨娘可真是个暴燥脾气。”李姨娘拿出一份帐单,又说:“自她过府这十多天,光她摔碎的杯盘碟盏、器皿摆设就价值几十两银子了。婢妾本想告诉库房不再给她房里添这些东西,又怕人家说苛待她。”
慧宁公主轻哼一声,说:“继续给她添,她愿意摔也别拦她,摔坏多少给她记帐。到月头就从她的月钱里扣,她的月钱不够扣,就从驸马的月钱里扣。你告诉驸马和安姨娘,就说是本宫说的,损坏东西照价赔偿,驸马也该替安姨娘担当。”
有子女的妾室每月五两月钱,无子女的妾室每月三两月钱,这是京城名门旺族内宅通行的例银。沈承荣每月有三十两银子,这也符合权贵圈子里的标准。
目前,安纹已经把一年的月钱都摔出去了,每月不用再惦记给她发月钱了。
“公主英明,损坏东西确实应该照价赔偿,何况她是故意摔碎的。”
李姨娘心中暗笑,以后,她会让人多在安纹房里摆放贵重物品,争取让安纹赔上一辈子。沈承荣每个月的月钱也只有三十两,替安纹赔不了两个月,就会大发雷霆。只要沈承荣不再维护安纹,她想把安纹揉圆捏扁还不是一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