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她躲在里面害怕被人发现,所以一边听,一边死死咬着手背,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右手背,早已血肉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是一点一点撕裂的疼,每一寸肌肤都被噬心之痛侵蚀,慢慢在腐烂。
乐遥遥不知哭了多久,慢慢站起身子,双脚传来一阵麻痛,踉跄了下,手扶靠着门才稳住自己的身子。
待双脚上的麻痛缓了些,她才抬起沉重的步子,扶着墙壁,慢慢朝卧房挪动,每一步都挪得那么吃力,这感觉就好像她上学时咬紧压根气喘吁吁的跑完了五千米长跑,双脚是虚浮无力的。
原本五步远的路,乐遥遥走起来,感觉好像在走万里长征。每一步都是步履维艰。
她终于能明白萧赫人躲着她的无奈与煎熬,因为,她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这几步,沉重的像是踩在自己的心窝上,踩得鲜血淋漓,疼痛钻心。
好不容易挪到卧房,透过婆娑的泪眼,一道修长的身影躺睡在柔软的大床上,因为他的重量,床垫微微凹陷。
走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落魄、满脸胡渣、惨白像僵尸的脸,不复往日的英俊酷帅,两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即使他在沉睡,脸上依旧呈现出一副痛苦难受的表情。
鼻头又是一酸,乐遥遥的两只脚像是定在那儿,动弹不得,怔怔的看着床上像个乞丐样的男人,默默流泪。
他的脸色苍白似鬼,完全就是一副病容,比她刚做完手术时的模样还要憔悴!蹲下,颤颤的葱白小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描绘着他的如画眉眼,挺直的鼻梁,刚毅的脸庞,还有性感而干燥的薄唇……
胡渣扎在手上,微疼,片刻,手指头上微微泛红!
“赫赫,我知道你很痛苦,心里很难受,你一定跟我一样,不能接受这种残忍的事实。”乐遥遥跪在床边,倾低身子,一边流泪,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说着话。
“可是,你再伤心难过,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啊,你当真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你躲着我一个人跑去酗酒,一个人默默承受痛苦,傻不拉几的,我情愿你对着我嘶吼一顿,打我、骂我都行,把你心中的痛苦和恨意通通发泄出来。”
“你老说我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可你呢,喝到酒精中毒,送医院洗胃抢救,你知道我听了之后有多难受吗?你的杀父之仇还没报呢,就这么死掉你甘心吗?”
“赫赫,我们都错了,错在爱上不该爱的人!或许,那年仲夏,我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又或许,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老天,是它给我们开了一个可笑荒唐的玩笑。”
“如果早知道结局是这样,当年,你一定不会走过去哄那个站在公园门口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了吧?你好心送我回家,我却向小区保安诬赖你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那个时候你就应该头也不回的走掉,不应该再理那个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坏小孩啊!”
“对不起,你若没有遇上我,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幸福一千倍,一万倍!都是我,害你活得这么辛苦,害你痛不欲生,害你丧失了所有的斗志!”
“萧赫人,你真傻,我又任性又野蛮,天天惹是生非,到处闯祸,这样的女孩子所有男生都避之唯恐不及,你干嘛偏偏要喜欢我呢?我是个爹不疼娘不爱被抛弃的小孩,天生就不配拥有幸福,你却把我当成宝捧在手心里疼着呵护着,你傻呀!如果你没有爱上我,该有多好……”
“赫赫,你快点振作起来,不要再为难自己、伤害自己了。我父亲欠你们萧家一条命,血债血偿,天经地义,赫赫,你不用因为我而感到为难,你想报仇尽管去我父亲报,无需顾虑我的感受,我父亲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同情他,更不会替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