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与外界隔绝,家眷们在宫里倒是没有受委屈,每个院落都有专人服侍。察觉到空气中飘荡的非同寻常,这些向来最会兴风作浪的后宅女子安生不少。就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即便如此,她们所感受到的紧张与外界相比可谓大相径庭。
太医院的人全部守候在皇帝寝宫外殿,即便如此老皇帝的身体依旧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医术最高明的王御医硬着头皮向守在床边的皇后与太子如实禀告,皇上怕是就在这两天了。
皇后神色未变,仿佛早就知道如此结果,看着脚下俯首之人目光凌厉:“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皇上撑过五日。”
一滴汗珠顺着额角没入斑白的两鬓,王太医的头压的更低:“微臣手中倒是有这样一个药方,可是如此,皇上会经历莫大的苦楚。”
皇后看着床上衰败垂死之人,眼底一片平静:“去准备吧。”
与皇后的沉着冷静相比,一旁的太子就显得焦躁的多,若非被皇后训斥一番怕是此刻早已团团乱转。手心的濡湿却不是为自己的父皇担心,此刻的何铭满脑子都是自己穿上龙袍登上龙位的场景,大臣们高呼万岁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回荡。
“母后,为何要为父皇续命。儿臣的意思是,与其让父皇备受折磨还不如就这样安详离去。”觉察到话中的不妥,何铭立即改了口。
“现在整个上京都被浒侯把持,此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你我可用之兵尚不足以抵抗,只能争取时间调兵遣将。外面该是人心惶惶,你身为一国太子理当安抚人心,出去吧,把代相叫进来,另外,你父皇的事情不要同任何人将包括太子妃和你舅舅。”
何铭深感母后睿智,却忽略了亲母口中说的“你我”而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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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人高的落地镜前,抚摸着身上的九爪金龙,眼底的贪婪几乎涌出眼眶。
镜中不期然映出另一道身影:“太子殿下穿上龙袍,简直...气宇轩昂。”
看清来人,何铭脸上的惊恐被惊喜取代,脸上的得意却如何也掩藏不了:“多亏先生指教,待本殿登基为帝,高官厚禄、丰厚加爵随便先生挑选。”
代婉看着眼前之人,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成语,沐猴而冠。猴子就是猴子,即便洗了个澡穿上人的衣服,哪怕是世间最尊贵的衣服仍然改不了一身的畜生味儿。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却是由衷的赞赏。似模似样的围着何铭绕了一圈,似乎被什么事所困扰,轻轻摇首:“好是好,只是有些大了,九皇子穿上一定不合身。”
何铭脸上的笑意不变,周身却满斥着戾气:“先生刚刚说什么,本殿没有听清。”
代婉做惊讶状,似乎有口难言:“原来太子殿下真的不知。皇后心中继承皇位的人选并非太子殿下,而是殿下的幼弟,岁不足七岁的九皇子。”
何铭神色一窒,看她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