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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了。
但是没多久耳边就传来细碎的声音,压抑,低哑,听得人心烦意乱。
叶深将遮在脸上的帽子拿下来,微微探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不远处,一个蓝色身影背对着他,正小声的哭着。叶深眯了眯眼,想起这眼熟的着装正是刚刚争吵的那一家里面的人。
不知道她来这里多久,但是好像从始至终没发现他被树挡住的身影。
“就因为我是个女孩……”
“可是我很孝顺,成绩也好,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她抽泣的声音一哽,“这些是不是都弥补不了?”
“什么狗屁的重男轻女……”
越说越伤心,女孩伸手抹了一把脸,随后泄愤似的将手里的东西撕得粉碎。
叶深抿着唇,缓缓起身,打算将这地方全部让给她。走出两步,只听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
“没有父母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们……”
带着抽泣的嘟囔让叶深缓缓停下脚步。犹豫片刻,他从背包的侧兜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
草地发出被踩压的窣窣声,眼前多出一只干净的手,让哭泣的初语微微一愣。
蓄在眼眶的泪水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但是男生好看的面容依然映进她的眼中。眼前的手微微一抬,示意她接过去。
初语缓过神后赶忙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再一抬眼,只剩一个渐渐走远的挺拔背影。
叶深走下山坡,右手一抄,才发现自己将帽子忘在了树下。正踌躇要不要再回去拿,就见远处那抹蓝色顺坡而下,跑着离开了。
叶深勾了勾嘴角,重新回到上面,黑色鸭舌帽还在原处,他弯下腰捡起时,余光被不远处的白色碎片吸引。
一张七寸相片被撕成四片,上面是一家五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碎片中夹杂着一张二寸免冠照,是那个女生的单人相,笑的清浅,却十分好看。
叶深将照片翻过来,背后写着一个名字,字迹隽秀,就像相片上的人。
“任初雨。”三个字从他唇间缓缓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