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叹了一气,道:“也不知咱的徐将军好些没有,这些日子可没见着人呢,莫非……?”
头上挨了一叩,矮个啐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率兵上万,杀的金人胆战心惊的徐将军怎会怕这么点小伤!哼,想必那群金人见将军未露面,同你一般心思呢!不然,怎敢来挑衅?”
“听人说,李厨子每日里端给徐将军的,也是一般的两碗粥哩!头回送的干饭,原封不动的给退回来了。啧啧啧,真有这般将军,咱可是开了眼界了!”
“呔,你俩个,想叫老子抛下城墙去喂金狗么?”
小副尉从转角过来,一眼便看到两个油子呵着手,脑袋凑在一处,低声说笑。
俩油子赶紧各归各位,好歹须得对得起自己喝的那半碗粥。——也不晓得还能喝几日?
矮个眼睛一扫,却扫到副尉谦恭的引着几人过来。其中有一常服郎君,那郎君身量高大,半旧的袍子,腰收的甚紧,行步间异常沉稳,显然是常年马上过日子的。
矮个心中一动,待几人过去,又换了左眼去瞥。
恰巧那郎君便在前一个寮口停下了,他的左眼瞧的很是清楚。
狭目幽深,鼻梁坚挺,薄唇紧抿;鬓边渐染白霜,脸上隐含雷霆之势。他的两眼微眯,两道剑眉轻蹙,定定的看向远方时,便是无声无息,亦叫他心中没得一紧。
一股杀气从那具身子里向四方扩散,直叫胆怯者热血沸腾,颓废着精神抖擞!
若此时他仍怀疑此人身份,那他这么些年在这淮河边上便白熬了!
赫赫有名的徐大将军,有胆量,有谋略,不惜命!
三年对敌,罕有败绩。若金兵晓得对战的是他,每每闻风而逃!
矮个再度将背挺了挺。
城墙外马蹄踏响,矮个心中窃喜,有援军消息了么?有粮食了?
那边独臂青年对徐守中道:“将军,回吧。”
午后,再有一个时辰,矮个便可换岗回去歇息了。但他觉着十分兴奋,似乎一场大战便在眼前,己方的胜利已然在望。其余士兵皆已知晓主将的好消息,那般模样,可不是伤势大有好转么?
身后马蹄踏响,矮个不由回头,见城内街道上骑兵十人一对,居然是要出城的模样。
他心中一惊,转而一喜!
果然,徐将军身子好了,大将军的气势便出来了。
这么些日子窝在城里,由得那群金狗叫嚣,太叫人窝火了!瞧着吧,你们吃马肉,咱的马可还是精神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