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那是木香菊,还是万龄菊?”玉娘指着一盆花瓣纯白、花朵巨大的菊花问容娘。
容娘掐了她一把,心知玉娘故意为难自己。谁人不知,自己于各样鲜花的讲究一窍不通呢!
“许是,木香菊?”
容娘胡乱猜了一个。
玉娘溜圆的眼珠子里满是得意,正待取笑,前头老夫人不知怎的听见,停下脚步回头笑道:“乱说!玉娘你也忒坏,晓得打趣容娘了。过来,容娘,婆婆教你认一认。”
众目睽睽之下,容娘有些羞赧,敛眉垂眸,走到老夫人身边。
“瞧着,这一株,白黄色,花蕊像莲房一般的叫万龄菊;那一株,粉色花的是桃花菊;白色花瓣,心为檀色的是木香菊;纯白色花,花朵硕大的叫喜容菊……!”
容娘细细听了,方才悟到适才玉娘所指,是为喜容菊,而非她所说的木香或万龄之属!容娘悄悄瞄了一眼玉娘,玉娘挤眼,十分俏皮的模样。
“当年咱们在旧都,怕得有几十种菊花!如今,……罢了。元娘甚好,既会持家,又会讲究。咱们妇人,便该像这秋菊,经的风霜,耐得清寒,虽不艳丽,却越瞧越好看。”
众人静静听了,知道老夫人有教导之意,便都认真存在心头。
一时,又有周老夫人来到。周老夫人越发消瘦,到处空荡荡的,酷似一个瘦瘦的稻草人,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袍子。
她与老夫人坐在廊上,秋天的日头不辣,廊上背阳,微风吹过,十分惬意。
靖哥儿四处乱跑,他瞧那菊花新鲜,便要伸手去摘。容娘看见,一手打了过去,靖哥儿收手,反咧嘴嬉笑。
嫩的掐得出水的小儿,双手箍了容娘脖子,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容娘微微笑弯了眼,她的眉愈翠,眸子漆黑,唇愈红,肤色白腻,恰似一朵鲜艳至极的花儿。
周老夫人朝对面的廊上努努嘴,冷哼了一声,道:“阿姐好福气。月娘去了,又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孙媳。连大郎的眼睛都被迷住了,指日便可郎情妾意,双宿双栖了。”
老夫人皱眉,道:“你又做甚么?不是说淮南年底便归么,安心等着吧。”
想到自己那根独苗,周老夫人心中酸苦,她使帕子印了印眼角,道:“阿姐,瞧着吧,那狐媚子迷了七郎又来迷大郎。早晚有一日,阿姐得后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