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把琴委托给拍卖行的那一刻起,苏荇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这把琴了,然而命运兜兜转转,离开的人又回来,失去的琴也再次出现在眼前。
好半晌,李老像是才回过神来,十分感兴趣地问道:“小荇,我能问问你的启蒙老师是谁吗?”
苏荇放下琴,轻声道:“塞西·格斯。”
“法国皇家音乐学院那位?”
“是。”
“难怪……”李老感叹一声,“你以后每周一三五的下午过来。”
这是同意收徒的意思?
苏荇有些受宠若惊地叫了一声:“老师?”
李老“嗯”了一声,淡淡道:“天赋决定了你的高度,勤奋却决定着你走的长远,不要仗着自己有灵气就肆意挥霍,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
苏荇认真地听着,十分恭敬道:“是。”
大概真的和李老有些缘分,苏荇学的认真,李老也教的用心,等入了冬,苏荇的琴技可谓是突飞猛进,被李老赞了许多次,甚至带着她参加一些圈内前辈的聚会,颇为得意的向旁人介绍苏荇是他的关门弟子。
练琴的同时,苏荇也会去刘老那边帮帮忙,找找书看,跟着刘老系统地学习文物方面的知识。
每个周末,杜泽会带着苏荇回家吃饭,杜泽这半年来的变化杜父杜母都看在眼里,因此对苏荇还算热络。其实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杜母对苏荇都没有太大的恶感,当年拆散两人主要是由于苏荇的母亲,如今她母亲不在了,杜母反而乐见其成。
那只叫做瞳瞳的哈士奇长大了,彻底从沈逸的狗变成了杜泽家的狗,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对苏荇十分喜爱,每次见了苏荇都上蹿下跳地想要博得关注,苏荇摸一摸它,它就能哼哼唧唧撒娇一整天。要是哪个周末苏荇和杜泽有事没回来,它就恹恹地趴在别墅大门前,附带绝食抗议。
于是杜母索性做个甩手掌柜,直接把狗送到杜泽那,让他们自己养着。好不容易有了二人世界的杜泽对此颇为恼怒,好几次想把狗送回去,苏荇就抱着哈士奇,两双水汪汪的眼睛一起看着他。
杜泽彻底没辙,最后只能把狗关到阳台,把苏荇拖上床。
嗯,要好好争宠,才能确保家庭地位。
第二年春天,苏荇如愿收到法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得到这个好消息后,苏荇和杜泽回了趟c市,去给苏父扫墓。
清明时节雨纷纷,他们到的那天,c市连续下了半个月的小雨,整个城市都是雾蒙蒙的。公墓的石板路上长出细细的青苔,在一片烟雨之中颇有几分时光易老的感觉。
苏荇站在墓碑前,顶上的雨伞将她遮的严严实实,仿佛处于另一番天地。
“爸爸,”这次来的心情与上次很是不同,苏荇微笑着看着雨雾迷蒙中男人稍显严肃的英俊面庞,“我带他来看你了。”
细雨落在伞上,有沙沙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