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子将世子妃交给了自己,可不得保证她心情舒畅么,这凌御医可说了,平素得多陪世子妃说说话。要不然,怀着身孕的人最容易心情抑郁了。
“啊。”谢玉有些为难的看了自己准备的大堆东西,想了半天,都觉得哪件都不能少。
原本是冬日的软棉中衣各拿了两套,可她觉得这万一时间长了,少不得天气一热又入了夏,因而也准备了两套顺滑软绸的中衣,洗漱用具棉帕牙具什么的自然也不能少,溯流最爱干净,还得多备几套才是。长途跋涉,白袜自然要准备的最多,在书房里拿了几本和孟州有关的《地理志》,怕他受伤,跌打损伤的药酒和金疮药自然也是需要好多。这样七七/八八装了下来,自然是好大一堆,而且每一件都很有用的样子。
“世子妃不用担心,这有青亭青禾跟着,他们自然能好好料理主子的日常用度。”眼看她皱着眉,在那些东西里扒拉来扒拉去,青霜笑得越发恭顺,“不过世子妃亲手准备的东西,想必主子对每一样都爱若至宝的。”
谢玉听她这么说,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将东西打包好,又让春芽去找来了粗细适中的红绳,依着记忆里的花样编了一个同心平安结,红绳里参杂着金线,看起来十分精致。
等将这所有东西准备好,江溯流也已经回来了,将竹园里所有人手留下来相护,他明日出发也只带了青亭青禾,外加连城师傅陪着。
时间似乎过的飞快,谢玉只觉得一眨眼,已经到了大军出征的日子。
这天启朝安生了许多年,算得兵强马壮,不过全国兵力加起来统共也就一百万左右,除去驻扎在各州的兵马,京城附近能调动的总共也就三十万兵马。
入侵的璃国土地辽阔,百姓逐水草而生,正是骁勇善战的游牧民族,世代在马背上成长,气候教之天启更为恶劣严寒,到了冬日万物皆枯,自然就有了侵略的心思。
传到京城的消息是璃国近年摄政的七王爷亲率三十万铁骑不过半月就攻破了孟州最边上的泰郡,又势如破竹的过了长安郡,到了长平关口,若是再一直往东而来,过了青州,就到了京城脚下。
皇上大怒,朝堂上原本是三皇子司空昊一力请兵,可本朝领兵的正是三皇子的岳父,镇西将军宋威,出于各方考量,皇上自然不放心让三皇子领兵出征,司空律已经贵为太子,自然也不适合身入险境,因而这代替他出征的也唯有四皇子司空远,许是对梅妃心存有愧,诸位武将又需要留守京城护佑,皇上便启用了本事让自己十分信的过的江溯流。
腿疾得愈,这位平西王府的大公子从国子监教习书法的二品夫子摇身一变成了身披铠甲的少将军,自然是引得满朝哗然,不过奈何皇上一言九鼎,皇威不容置喙。众人自然有千万层疑惑也只得通通咽进肚子里。
这一日,满大街的旌旗摇曳,人头攒动,平日可容八辆马车并排而行的正街之上身着铠甲的士兵一眼望不到尾,唯有最前面高高竖起的金边旌旗上,龙飞凤舞的“宁”字随风招摇。
最前面一黑一白两匹精壮的战马之上,左边是一身金色铠甲的宁王司空远,此刻他金冠束发,一身金甲身姿笔直的端坐于马鞍之上,长眉飞挑,眸光微敛,形容俊美,面色冷肃,浑身上下已经全然找不见平日那一丝一毫的风流浪荡,尊贵的皇家贵胄之气显露无疑,厚重的盔甲在阳光下散发出金色的流光,众人直觉得被亮光环绕的他散发出天神一般的威严,让人从心里产生敬畏之感。
右边通体雪白的骏马之上自然是平西王府的大公子,圣上御封的少将军江溯流,不同于司空远的一身金光流动,他是一身厚重的银色铠甲,原本依着众人的想法,这大公子身形那般清瘦,这铠甲挂在身上,也不知背不背的动。
可此刻他清瘦的身姿负担了那有些斤两的铠甲看着十分泰然自若,也是同样端坐在马鞍之上,峭拔英俊非凡,那好看的如山水墨画一般的眉眼看着温和,毫无表情的面色却让他清隽的一张脸显得十分锐利而冷硬,明明是恍若谪仙一般的翩翩公子,此刻也是浑身散发着杀伐决断的威势,让人无法逼视。
这样出色的两个人自然已经第一时间燃烧了沿途百姓的热情,因为出征仓促,并不若往日大军出发那般举行祭天杀牲祈福的仪式,只是军队从京城正街通行,皇帝和部分朝臣在西城门简单践行。
临街的店铺上上下下挤满了人,原本为着新年悬挂了一顺溜的红色灯笼,此刻也随着如潮水般的人群摆动,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宁王殿下必胜,”一条街的百姓激动起来,喊声震天,都是“宁王殿下必胜,”和“少将军必胜”的口号,那声音昂扬而激动,一列列走过的士兵面上皆是动容之色。
司空远唇角勾了一抹笑,临街的酒楼里突然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进入他视线。
那女子一身浅浅的紫色裙裾,头发梳成灵巧的发髻,远远看过来的一眼忧思深重,又担忧又惆怅,正是他有些日子没见的紫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