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瞎子知道这婴儿原本的身份,可是阿蘅不想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她本来就不是那个什么人,何必牵扯到那些无妄的纷争中去找不痛快。
当夜宋三郎将肥兔子剁了,做了好一顿油焖兔肉,请了附近的邻居一起吃。
阿蘅乖乖的坐着,只顾着啃肉去了,丝毫没有在意旁边的三虎子向她送来的一贴贴眼刀。
姐姐我大度的很,不和你一般计较。
吃得小肚子涨涨的阿蘅悄悄的走开了去,然后爬上了自家的草屋顶,坐着吹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跑向瞎子的门前。
枣子还在那儿呢。
她心里微微的有些失望。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的话,肯定不会认得这个瞎子,一定会和别的小孩子一样认为这个人是个怪物,大冬天的,连自己的阿爹都打不回来猎物,可是这人依然可以在门前挂着兽皮。但是偏偏自己将这个人的每个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依然记得那只温柔抹开自己的脸上冰雪的手,于绝境中带来滚烫的温暖。五年前那一眼发色枯黄寥落,但是最近的一次远看却已经有缕缕白发。
哎,到底是怎样的信仰,可以让他承受此等的孤寂?
宋蘅想不通,至少现在想不通。
这般恍恍惚惚的想着不由又睡了过去,直到听到宋三郎在院子里大喊“蘅丫头”的时候,宋蘅这才一把翻了起来:“阿爹!我在这儿呢!”
宋三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她,道:“你这个丫头,爬那么高干嘛,摔着了可没人替你疼。”
阿蘅笑嘻嘻的道:“阿爹手艺好,给我弄点草药就啥事也没有了。”
“你这个丫头,快下来吧。”
“嗯,马上下来。”
阿蘅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木门,门前叶子上的那几颗大枣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