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娘交了一两银子的定金,约定好七天之后来取货,将店家开的收据布条小心的折叠好放入荷包中,宁娘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布庄。
一出门,在布庄门前卖鞋的摊子上又给自己和安雪各买了一双室外踏雨的木屐,花费一百六十文。
摊子上有双兔头绣花布鞋做工还算精细,安雪一眼便喜欢上,安宁娘花费二百三十文买下后,安雪立刻欢喜地换上。
为着这两双布鞋,宁娘还被秀才娘子好一顿叨念,说她便会做鞋,没的出去花那个大头钱,她给宁娘做的鞋保证质量上乘,绝不偷工减料,而且价格比外面要便宜至少三十个钱,这般互惠互利的事情却要去便宜别人,秀才娘子对宁娘如此浪费的行为颇有些恨其没心没肺的无力感。宁娘少不得赶忙保证说以后自己家的鞋子就包给秀才娘子了这才作罢。
事后,从布庄取成衣回来宁娘都小心翼翼的,被秀才娘子哭笑不得的笑话了一顿,你取衣服我看不到,你穿新衣我还看不到么。宁娘真真的当了一回掩耳盗铃君。再有在布庄裁缝铺子做衣裳是很平常的事情,毕竟那里的样式更新颖,一些不够心灵手巧的妇女们为了不露怯大多也会选择花钱做现成的。
甚至许多新娘子为了掩盖自己的绣工拙劣,连嫁衣都悄悄地托相熟的裁缝铺子完成。安宁娘没有穿过嫁衣,假如她不是爬上了主子少爷的床,如果本本分分地待到成年,被主人家配了夫家,也是可以穿嫁衣的。
巧合的是:安宁娘同安宁不仅相貌相似,就连擅长厨艺,玩不转针线都一样。因此,假如安宁娘嫁人的话,少不得也要请人帮忙绣嫁衣。
不只是成衣在夏朝的市场狭窄,就连成品的被褥在清风镇都没有找到卖家。只有挑选布匹棉絮然后加工的布庄。
当然,也可以在布庄买好棉花布匹自己回家缝制,毕竟在布庄订做,棉被价格自然要贵些。安宁娘犹豫再三,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决定不将加工费给外人赚,先买布料棉花回去,问问院子里的女人哪个有时间,帮忙做几床被子,当然不是免费,她会付手工费,同样是要花钱,她宁愿便宜给邻居。
挑着竹青,靛蓝,黛绿,茶白色的中等布料各挑了一匹,花费一两半银子,棉花的价格颇高,最便宜的也要四十文一两,安宁娘选的新棉要稍贵些,五十五文钱一两,安宁娘原想一起做上四五床被子的想法成了泡影,最终还是只买了十斤。
安宁娘默默心算,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六两又一百个钱,这个价格太出乎她的预算之外。掌柜的惯会察言观色,一边说自己这个是百年老店质量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一边又给安宁娘减免了一百文钱。安宁娘一脸为难的说自己带着女儿拿着这么一大包东西回家不方便,必定要雇个帮闲,让掌柜的将雇佣帮闲的钱也给免去,掌柜面露难色,安宁娘便牵着安雪作势要离去,掌柜的这才应允,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安宁娘支付了整六两银。
掌柜的办事很周到,吩咐伙计在外找了一个相熟的信得过的帮闲,安宁娘见时间也不早,就欣然接受了掌柜的好意,当然帮闲的工钱要她自己付。
安宁娘报了地址,帮闲的汉子略一思索,说二十文钱即可。安宁娘说她回去的路上想去菜摊买些菜回家,是否需要加钱,帮闲很厚道,爽快的说没问题,无须再添银钱。
安宁娘大张旗鼓地买了这许多布匹棉花回去,即便不想张扬也耀花了院子里的眼睛。院子里人心想法各异,可最大同小异地看法便是:安宁娘花钱如此大方,可见她从夫家离开,必然带出了不少银钱傍身。
满脸菜色的姜氏扒着窗边见安宁娘神清气爽地指挥着帮闲将布匹和装着棉花大的包裹抬进屋,揉了揉干瘪难受的腹部,泪珠成串的坠落。
餐桌上,秀才娘子跟王秀才闲聊提到了这件事,语气里也带出了几分羡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