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梁灼将身体贴在冰凉的石块上,汲取片刻的清凉。
……
就在大石块上的一点儿冰凉即将满足不了梁灼的时候,这天地肃清的荒漠之上忽然响起了一阵似有若无的箫声……
……
那箫声飘飘渺渺虚不可闻,但又曲调悠扬,苍凉刻骨……
……
一声,
一声,
……
许是风吹的缘故,许是体内的灵气和这三界的临界点已经磨合好了,梁灼感觉体内开始不再那么滚烫了,她微微站起身来,痴痴愣愣地凝神听那箫声,箫声如月如水,隔着寂寥无边的大漠之上远远听来,竟如同很早很早之前私塾先生教过的那一首古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回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风吹过,露出红袍之下梁灼一双洁白如玉的双足。
梁灼心下凄恻,不禁浮起一阵胜过一阵的酸楚之意,脑海里也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在槐安,许清池在凉月如水的庭院外为她吹奏的这一曲《落花如雪》。此时此景,曲如故,人非昨,不禁潸然泪下。
梁灼低下头,在冷风里轻轻用手拭去脸上的泪痕……
再抬眸,心头猛地一震,眼前竟然立着一个人,一个背对着她的人,一身黑袍。
立着一个人不奇怪,奇怪的是以她现在的灵力,纵使没有章法招术可以应敌,但要想无声无息出现在她面前而不被她发现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等梁灼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茫茫大漠上又哪里还能见到什么人,连个鬼影子也没有。梁灼愣了愣,想着多半是漠上风大易生幻象,刚才大概是自己眼花了也说不定。
风还在吹,箫声缭绕萦耳。
梁灼的脚步也不知不觉地沿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