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累死累死我了……”打扫完,梁灼将大扫把往边上一丢,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擦着汗哼哼唧唧道。
“你呀,知道累下次就要学乖点,可不能再那样任意胡来了。”榆画走上前拿出丝绢,为梁灼擦了擦额上细细密密的汗水,嗔怪道。
“嗯嗯,知道了,榆画姐姐。”梁灼从榆画手里拿过手绢,自己擦起汗来,一边擦一边往那个一如既往站着不动的窈窕背影望了望,大声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榆画也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尘幻兮,想起来她是初蕊夫人今日派来监督梁灼的,便走到她身后轻声问道,“大师姐,你看阿丑——”
“重扫!”
“为什么?”梁灼一愣,冲到尘幻兮眼前,仰着脖子怒气冲冲道。
尘幻兮理也没理她,头往旁边一转,面色如霜。
“算了算了,既然是大师姐让你重扫,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就重新扫一遍吧……”榆画连忙将梁灼拽到一边,低下头柔声劝慰道,“千万千万不要忤逆大师姐……”
“我……”梁灼气呼呼地盯着前面那个比自己个头高出许多的什么大师姐,一肚子恼火,可是看着榆画满脸的焦灼不安,仔细想了一下,尘幻兮她毕竟是初蕊夫人的得意弟子,得罪她确实没好处。况且今日刚惹了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让重扫就重扫吧。
于是梁灼又抡起那把大扫把,弯着腰老老实实地将风清台上上下下又格外仔细地扫了一遍。
榆画在一旁看着,又看了看尘幻兮,脸上的表情变幻莫辨。
“可以了吗?”梁灼深吸了口气,走到尘幻兮面前躬身道。
“……重扫……”尘幻兮瞥下眼来,冷冷目光从梁灼脸上掠过,不紧不慢道。
“好。”梁灼顿了顿,低头大声答道。说完咧开嘴嘻嘻哈哈地抱起那把大扫把一边扫,一边高声唱道,“一朵小蘑菇啊,两朵小蘑菇,三朵小蘑菇啊,四朵小蘑菇……”
梁灼心想我一定要忍住,我不气我不气我非常开心。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天边橘黄色的霞光慢慢变成了深蓝色,掩映在纵横交错的树木间,显得凄凉幽静。
榆画低着头,偷偷打量着尘幻兮,双手不停地绞着丝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突突跳个不停。
尘幻兮的瞳孔里落满了幽蓝的天色,风清台上安静极了,除了梁灼略显聒噪的歌声。
有一弯淡蓝色的新月悄悄爬上了树梢,冷冷的月光泼洒在风清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宛若一盒子搁置了过久的胭脂,溢满了一股子哀怨的冷香味。
尘幻兮嘴角泛起淡淡的一丝笑来,转过身朝着梁灼走过去。
“一定还要重扫吧……”梁灼背靠着大树,怀里紧紧抱住那个扫把,抬头看着一脸诡异的尘幻兮没好气道。
尘幻兮又逼近一步,淡淡道,“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