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着院落的桠枝,在白色的窗纸上投下斑驳的暗影,那暗影和着烛光又落在了明琅绝美的容颜上,一如她思绪繁复,难以理清。
夏侯奕眉梢轻挑,对莺儿吩咐道:“给四小姐泡一杯玫瑰花茶。”
玫瑰花茶能够缓解经期的腹痛、情绪不佳。明琅的长睫一颤,她的确是来了小日子。
她抿了抿唇,无畏地对上夏侯奕满含侵略的目光:“夏侯世子,我还小,远不到能承受雨露的年龄,你要能答应成亲后不逼迫我行房,我就嫁。”
噗——
罗氏和倪老夫人齐齐喷出了口里的茶水,这种话像一个闺阁千金能说的话吗?况且,哪有妻子不许丈夫行房的?
出乎意料的是,夏侯奕爽快地应下了:“好啊,没问题。”
我不逼迫你便是,但倘若你逼迫我呢?
明琅总觉得这厮应得太过爽快,反而像挖了个陷阱给她跳似的。她不知道,一句“不得逼迫她行房”还当真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良久,罗氏放下茶盏,和颜悦色地道:“我其实很喜欢涛儿,不知亲家看不看得上我那大姑娘?”
这是要将沐岚许配给倪涛了。
……
最后的商议结果皆大欢喜(喜的都是长辈),明琅和夏侯奕一个月后完婚,沐岚和倪涛先订亲,六月完婚。
夜间,宸妃派来太医,跟明琅诊了脉,太医是宸妃的心腹,开了些不温不火的方子,顺便将府里的好消息带给了宸妃。
罗氏回房,捧着沐文昊儿时亲手给她做的木簪,老泪纵横。
儿子临行前,在她门口从半夜一直跪倒天明,那时,她便知儿子回不来了。四十年,儿子从未开口求过她任何事,但他磕了九个响头,叩谢她的养育之恩,也求她善待沐轩,还求她信任夏侯奕。
儿子的遗愿,她怎么拒绝?
出了花厅,倪涛情急之下拉住了明琅的手:“轩儿,恕我直言,长公主和沐府的关系并不怎么好,是不是夏侯奕逼你了,所以你才答应他?”
他是个十分传统的男子,自小明白婚姻之事都得听从长辈安排,他对两个表妹都十分疼惜,娶谁他都接受,但他不能看着轩儿受委屈。
“轩儿,你可以不嫁给我,但三弟和四弟年龄都算合适,而且你该知道,我们倪家是从不纳妾的。前段时间,长公主暗地里给夏侯世子选妃的事我都听说了,她巴不得夏侯世子妻妾成群、儿女满堂,你能保证十天后跟你一起过门的没有侧妃?”
若别人说这话明琅或许认为对方在挑拨,但倪涛不同,或者说倪家的家风与京城所有世家的都大不相同,要不是如此,倪韶雅和宸妃焉能在有心人一次又一次的离间下维持毫无瑕疵的信任?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确定宸妃怀上她的那一回也是被人给算计了,目的大概是要挑拨宸妃和宇文曌的关系,只可惜,幕后黑手低估了宇文曌对宸妃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