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千担十分生气,一面走进去,一面骂道:“你个短命种,怎么随便乱跑呀!”
但是他一走进偏房的门口,抬头一看,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间偏房大概十步长宽左右,看似不大,但是迎面所见密密麻麻都挂满了大戏的戏服,所有戏服都是从房顶上垂下绳索所系住,挂在半空。透过练功场天井的些微光亮,仿佛间就像无数个人吊在半空一样。这个偏房没有丝微风透入,这些戏服吊在那里一动不动,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龚千担再仔细打量这些戏服,竟然是各式各样、五花八门,有花旦的服饰,有武将战袍,也有老生袍服。
这个时候从房间的深处传来汤姐带的声音:“千担哥,这里还有很多大戏服,很好看呀。”
龚千担看着这些挂在半空的戏服已经浑身不舒服,听得汤姐带叫道,只好皱着眉头向前走去,一路上特意避开头上这些戏服,但是因为整个房间都挂得满满的,还是不小心会碰到额角。他一路走一路骂这个学堂的管事,为什么把这么多戏服放在一个房间还挂在半空。走过几重衣服之后,见到偏房的最里面空出一块地来,倒并没有在半空挂着戏服,但是却是摆放着两排木架,上面放着一个个花旦的头套,武生的帽子,做工十分精致。而汤姐带则是站在第一排木架的最左面,正看得饶有兴致。
龚千担走了过去,骂了一句:“你个小子,这么大间屋子为什么四处乱跑,害得我一顿好找。”
汤姐带指着木架上的几件衣服道:“千担哥,这几件戏服似乎跟外面那些不太一样,好看很多。”
龚千担顺着他手指看去,果然木架上挂着四五件大戏服,做工精致,而且边上还绣的是金丝,明显价值不菲。正中一件显然是武生的战袍,戏行所说的“靠”,银色袍甲,凛凛生威,显然是出自名师之手。
汤姐带忍不住用手上去摸了一下,吃惊道:“这几件戏衫好像是摆了好久的了,都沾满灰尘了。”
龚千担倒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打量,发现战袍下摆处绣着几个小字,靠近一看,写着“飞虎班”三字。汤姐带也凑了上来,问道:“千担哥,这‘飞虎班’是什么东西?”龚千担摇摇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
两人再看看四周,见没什么特别,就向房门走去。
突然汤姐带惊叫一声,也吓了龚千担一跳,忙问:“怎么了?”
汤姐带指着那两排木架旁边道:“那里好像有个人,还在看着我们。”
龚千担打了个突,道:“这里只是放戏服的杂物房,哪有什么人?”也向汤姐带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木架右边影影绰绰竟真是有个人站在那里,身材不高,看不清面目,只是一动不动,似乎就在看着他们。
汤姐带虽然自称胆大,此时也紧张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
龚千担笑道:“你不是说你很胆大的吗?怎么现在就吓成这个样子。你再仔细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汤姐带定神看去,才发觉木架那边居然是一面一人高的家居常见的试身镜子,而那个所谓的“人”就是镜子反射到的自己,只是光线阴暗之下,看不到镜子的镜框,虚惊一场。
龚千担道:“这块镜子应该是让这个戏堂里的学生换装时用的,你看镜子旁还有个梳妆台,应该是让他们上妆和画面的。”果然两人走进一看,镜子旁真的还有一张小梳妆台,只是上面也是布满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