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周雅楠说:“你父亲身边的长随说,老爷今晚歇在外头,要了换洗衣服回去。今晚我们娘仨可以好好……”
她看到周仁背着手,站在屋子里看墙上挂的一幅水墨牡丹图,便自动住了口。
他转过身来。
周雅楠注意到他消瘦的两颊和高耸的颧骨。人倒是显得很精神。周雅楦和张氏早已行过了家礼,站到一边去了。
周仁冷冷地看着张氏,那目光好像淬了的刀似的。半晌,他发话了:“你好像见不得我在府中嘛!哼!”
张氏一脸惶恐。楦姐儿吓得哭了出来。她这一哭,隔壁的安哥儿也跟着大哭起来。
他们俩的声音又响亮又凄厉。张氏连忙叫奶妈子把楦姐儿抱走了。
周仁又盯着张氏看,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鹰。他又开口了,不过这次是对周雅楠的炮轰:“听说你现在当官了,出息了。哼!”
周雅楠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只好诺诺点头。
周仁看到她这幅样子就来气:“就你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人家看得起你,还不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
“啪!”一个茶碗飞到周雅楠面前,泼了她一身滚烫的茶。
张氏连忙拿出绢子替她擦拭,也顾不上被骂,心疼道:“老爷,说便说了,何必动手呢?”
周仁冷笑:“张氏,这里没有你的事情。我还有一顿账要同你算。今天这个不肖东西在这里,算你走运。你走吧!”
他厉声喝道:“还不请夫人出去!”
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站出来应了声。一个婆子皮笑肉不笑地对张氏说:“夫人。我们做奴才的,手不干净,您还是自己走吧。免得伤了您做主子的体面,您说呢?”
张氏满脸忧色地被撵出去了。
周雅楠倒也横下心来,眼看这光景,最多便捱一顿打。难道以前挨的板子还少吗?周殷逼着她做女红弹琴读书的时候,若是周雅楠偷懒,那些师傅是直接拿藤条抽的。打完了还不算,该做的功课还一点不能拉下。
这种惩罚其实是周雅楠自找的。周殷原来只是见她不用功,便饿她一顿饭。周雅楠大哭大闹,哭得周殷心烦气躁,只说,情愿挨板子也不要饿肚子。周殷想了想,也只能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