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不说话了。眼见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办法平息夫人心中嫁女的失落难过的,别说是夫人不愿意的皇家,就算是夫人满意的人家,这嫁女儿,也终归要哭上一场的。
威北候夫人正哭得抽噎,就听见门帘掀动的声响,还有丫鬟仓促的见礼声。
“侯爷,世子!”
随着脚步声,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嬷嬷也赶紧行礼:“侯爷,世子!”
一身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摆摆手,径直走向正哭得悲悲切切的侯夫人。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就知道,你这一哭,谁都劝不住,还得我来哄你!”
年近五旬的威北候身材高大,脸型宽阔,典型的武将世家出身,对着夫人,却和声细语,伏小做低。
老嬷嬷往后退了几步恭敬站好,对此习以为常。
要不是侯爷这么二十几年地惯着夫人,夫人哪里能还是这么娇纵的性子。这么说起来,去做皇后的三小姐,这一点上,倒是真不如夫人有福分啊,毕竟小姐的夫君可是九五之尊的皇帝,这小脾气什么的,是万万不能有的。
威北候夫人正一腔怨气没处撒,就揪着威北候捶打起来。
“你还有脸来劝我,还不是你,从小的让成欢有事儿没事儿进宫去陪你妹妹,现在好了,做皇后了,称了你们家的意了!”
“哎呀,这夫人你可冤枉我了,欢儿做不做皇后,我都是威北候,我有什么可称意的!事已至此,你就往好的地方想想吧,你看,历代皇帝大婚,哪有亲迎是自己来的啊,都是王公大臣代替,可是你看看咱们欢儿,皇上亲自来迎娶,这是多大的脸面!再说他们有这么多年的情分,皇上又不是贪花好色的人,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不还有淑太妃照应吗?宫里又没有太后,欢儿也不受婆婆的委屈,还有亲姑姑照应着,怎么都是一辈子的安享富贵,你有什么可哭的?”
威北侯世子徐成霖站了一会儿,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站在廊下望着沉沉的夜色,心如刀割。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眼中的热潮。
母亲尚可以大哭一场,他能到哪里去哭一场呢?
威北候府直到过了亥时才彻底安静下来,白天得了丰厚赏钱的下人们也都满心欢喜地进入了梦乡。
威北候世子的书房也一样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个寂寥的人影默默地坐在屋顶的黑暗中,遥遥地望着皇宫的方向,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枚已经旧到开始褪色的如意结。
成欢,你终于嫁给他了,一定很高兴吧?
你终于彻底不要你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