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桐话音方落,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便响彻了真个议事堂:“三弟,一家酒馆而已,咱们难道还少了一家酒馆么?再者说来,如今那酒馆被连同周遭商铺,大白天起火烧得一干二净,人证物证哪里还存留?也没有证据说是江湖中人下的手,保不齐是什么小偷小摸碰翻了火烛呢?”
杨青桐看着这女子,虽然声音娇滴滴的,但这女子却是膀大腰圆,浑身横肉,那斗篷下的肥肉已将这张胡椅塞得满满当当。虽然有黑纱遮面,又头戴斗篷,让人看不清她究竟模样如何。但光凭她这般体态,再搭配上那种堪比青楼头牌红姑娘的声音,即便是其亲弟弟,杨青桐也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在咽下一口唾沫后,杨青桐才鼓起勇气,艰难地朝他这位二姐杨白莹道:“二姐,哪个小偷小摸偷东西前会先将人头斩落?他们哪里有这么大胆子?不怕官府追究么?再者说来,太原城谁不知道我杨家……”
“杨家?如今杨家招牌被人砸了,官府给出的理由是失火,让咱们赔一必银子给街坊遮羞,你还以为杨家这块金字招牌在太原有用?咱们骗一骗太原百姓倒还罢了,但江湖中人哪一个猜不出罪魁祸首究竟是何人?哪一个不知道咱们现在得罪了什么人?”
“二妹,你伶牙俐齿,莫非还能将王家说死么?”
一声有若雷震的呵斥从头劈下,身子稍稍前倾的杨白莹便也不再说出半个字,又将身子朝后一靠,正撞在那胡椅靠背上,那“咯吱咯吱”的声响,几乎让人以为这胡椅下一刻就要散架了。
“大哥,咱们难道就能吞下这口气么?”
杨青桐的质问,对于坐在主座上的杨黄荆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问题,他本以为那两位来客办事拖沓,杀人放火之事会拖到夜半时分才去做,却没有想到那两个人雷厉风行,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却还有精力大白天去杀人放火……
瞪过一眼杨青桐,杨黄荆哼了一声才缓缓说道:“吞不下也得吞。”
杨青桐也不再言语,毕竟他的武功都是这位兄长所授,自从十年前兄长继任门主之位以来,杨家在河东河西便开始扩张,虽然不知兄长用了什么法子,但随着江湖地位水涨船高,整个杨家胆敢对抗杨黄荆威严的,大约只有如今坐在杨黄荆左手边第一位的杨赤吉。
可偏偏身为自己兄妹弟三人二叔的杨赤吉又是家中最支持自己这位兄长的,况且争论到现在,他还是选择一言不发。杨青桐变也能想得到杨赤吉的打算了,这位二叔将会像平常一样,等兄长拍板定论之时,才会随声附和吧?
“三弟,我知道你气不过,底下兄弟大约也气不过,但如今神门的人到了王家吊唁,偏偏在这时咱家出事,难道河北武林中人都不知道凶手究竟是何人么?大伙都知道,但大伙又有哪一个敢站出来的?有神门在他们身后撑腰,太原王家还垮不了……”
“咱们杨家在朝中不是也有助力么?怎么……”
“住口。”
“闭嘴。”
同时被大哥与二姐呵斥,在杨青桐记忆当中,这还是十年未有之事。
“怎么了?他们不是也承认与我们‘同为一杨’?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就不愿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青桐,你现在就像一只疯狗,知道么?”
“大哥你……”
“闭上嘴,然后滚出去,果然让你来商讨这些家中事物为时尚早。”
与杨黄荆对视片刻,杨青桐最终还是选择了退缩,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兄长一个人的压力,便是那一个持着手杖,坐在座椅上朝这边望来的老人,一双眸子里也是锐利得能够将人削成肉泥的光。
“这么训斥小三……是不是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