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点点头,他在阳非秋面前,根本不需要施展江湖上那些伎俩,及不需要将情感放大,也不需要将情感隐藏,当然,他自认也做不到这一点。因此,他只唯一的选择便是将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自己摆在阳非秋面前。
“还记得当初你求我的事么?”
又是十二年前,胡云自然不会忘却,当即便道:“杀父之仇,不得不报,功成之后,便卖阁下一条命。”
“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一个衣衫褴褛,却又不肯承认自己是乞丐的家伙,拿竹片架在脖子上呢。”十二年前的一切,如今回想起来,果真能够令人感慨万千。
胡云面颊却也微微一红,唯有这种羞涩,与二十年前一般显露在这张历经风霜,如今已隐隐有几分豪气的面容上,虽然显得突兀,却也不会令人厌恶。
“孩儿没有想到,当年门主居然会一口答应……”
“复仇之后,痛快么?”
等了十一年的问题,突然刺入胡云心头,疼得胡云仿佛又一次触碰到了心口上那块自己绝不愿揭开的伤疤。
“痛快……”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后,胡云感觉自己浑身都虚脱了,就像武功尽废一样,胡云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劲。
“满门皆死,即便是七八岁孩童,也没有幸免于难,你果真觉得痛快?”
“自然,杀父之仇得报,这如何叫人能不痛快?”
“但你后悔了。”
“是,我后悔了,但我还是得说痛快。”
“复仇很痛快,悔恨却不痛快吧……”阳非秋模样比胡云如今的苍白面容更为精彩,三分惆怅,三分愤怒,三分平常,还有一分被月光隐着,胡云怎么也瞧不见的情感。
“大宋治下,虽不是四海升平,边关稳定,但我大宋子民,却大多没有颠沛流离的,还能吃着粮,骂着官的娘……此时虽不是太平盛世,但只要战事一熄,只怕便没有比现在更太平的盛世了。”
“门主不愿复仇,原来是心系百姓么?”胡云心中暗道,心中满是疑惑,却又不敢向阳非秋求证,只得将话堵在心中。
“而且神门不复存在,如今江湖乱作一团,整个江湖哪里有与朝廷叫板的实力?当年赵匡胤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敢与对隐门下手……”
说到此处,阳非秋却不再继续言语,他叹了一口气,又兀自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