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孤心想:“这些人,倒像是死了爹娘一般。也对,为漕帮费尽心血的,大多也就在此了。对于这些大侠而言,怕这漕帮和爹娘也无甚差别。”又转头看向杨朔,却见到方才还算得面目平静的杨朔,此时面上却笼罩着浓厚的阴云。
“是哀其不幸?还是怒其不争?不对,是‘哀己’吧?”
想到这里,司空孤却也只得摇摇头。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无能为力了。
在与杨朔交代南宫俊等人的说辞后,堂内的气氛仍旧凝重得如同十二月的霜雪,司空孤便看着杨朔对堂内漕帮众人道:
“师兄,小弟还是先回一趟明月楼,看看柳郎君是否醒了,或许可以在柳郎君身上寻觅到这件事的转机。”
杨朔点点头,又重申立场:“还望师弟动用明月楼的人脉,我漕帮能度此劫,势必不忘师弟之恩。”
“师兄言重,诸位前辈,小子先行告辞。”
“少侠留步。”
正当司空孤行过礼,转身欲走时,身后却传来李壑略显生硬的声音。
“不再唤我公子,而是唤我少侠么?李壑这是认定我要入江湖了,他果然不是笨人……李壑即便看不出我今日目的,想必也会以一诺交换。”
司空孤明白,李壑这是在硬撑着发问。于是当即转身,做出一副恭敬的晚辈模样,与其白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傲气浑然不同。
李壑哪里还有精力去思考司空孤的态度转化背后有何含义,见司空孤转身后便问道:“依少侠看来,这阴谋陷害我漕帮的,是为何人?”
司空孤环视周遭,见漕帮众人连同杨朔也一同将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此时他却不如白日一般从容,而是十分恭谨的模样:“依小子看,诸位心中已有算计。小子还是那一句话,谁得益最大,谁便是幕后黑手,谁便是构陷贵帮之人。”
李壑摇摇头,用低沉难闻的声音叹道:“少侠心下了然呐,那我帮该如何应对,想必少侠也有算计吧?”
司空孤心道:“尽管此人已年近七十,但脑子依旧精明,现在大约仍旧可以撑住这摇摇欲坠的漕帮,那么当年他为何要将漕帮交予李舟?”
念及此,又在众人目光逼视中说道:
“小子当下对局势仍未看清,不敢妄下论断,但小子的建议是:后发制人。”
李壑嘴角微微上翘,但如同老树皮般的面庞却纹丝不动:“后发制人?这还是个先后的问题么?”
“是,敌人还未跳出来,漕帮若要担其大义,跳脱此劫,势必要等。”
此言一出,堂内不解的诸位帮众尽哗然,其中一帮众怒道:“等?等到南宫兄弟被砍头么?”
司空孤摇摇头,看着李壑浑浊的眼珠说道:“若我们先动手,那么非但在局势上落了下风,在大义上也会落得下风,而若等他们先动手,咱们才能在大义上站稳脚跟。我深知,诸位漕帮兄弟想与恶贼拼个鱼死网破,但此时南宫兄身陷牢狱,李少帮主又已仙逝,贵帮‘三大柱石’已去其二,现今难道还要想让我师兄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