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我从来没犯过事!”
“那应该是水根瞎讲!讲得跟真的一样,害得我和我家那位还吓心吓胆的,背地里不知为你烧了多少香。”
她捂着嘴笑了起来,屋里的妇女们都笑了起来。
随即有一位绽开满嘴的黄牙补充着说:“她老公还到八角岭去为你求了菩萨呢!”
真是晦气,不就是伪装成一下“马眼镜”嘛,竟然扯上了监墩(无期的囚犯又叫监墩)和香火菩萨。
我脑中有些忐忑,不会是那个姓马的根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人吧?想不到老子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居然要冒充成监墩?
难道真的是我今年流年不利,不知撞了什么煞,先是飞机失事,现在又变成了监墩“马眼镜”。
不过,不管如何,我还是比较庆幸的,至少我要比那个“马眼镜”要强,他有牢狱之灾,而我却在这里舒舒服服地代替他喝着那本该是给他喝的油茶。
等我好不容易喝完了第一碗油茶,欧大嫂又敬上了第二碗。
“我家那位老是牵挂你,说你够仁义,有良心。早几年你给他父亲的那件袄子,他父亲穿了好几个冬天。他父亲病故了,我就把它改成了棉裤,金满现在穿着呢……”
听着欧大嫂的话,我突然想找个人谈谈天气,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屋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黑影几乎遮挡了整个火水油灯发出来的灯光。从身材轮廓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正是先前欧大嫂把怀里的小孩递给他抱的那个男人,看来,他多半就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了。
那男人抱着小孩向我走了过来,还没容我看清面孔,他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使劲地摇晃起来。
“哟!是马同志呵,哎哟哟,呵呀呀……”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又不是一条毛毛虫,你一个大男人你惊恐什么?以至于发出这样的叫声?
“马同志,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今生今世都无法再见到你一面了呢!”
我很想说我根本不姓马,姓黄,叫黄文功,我不是来寻访故地的,也不是进山来寻亲访友的,只是因为意外才来到这里的。
“你还记得我吧?你走的那年,我还在螺丝岭修路呢!对了,我叫王霸。”
王霸?王八?好有内涵的名字!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连忙掩饰着说道:“记得,记得!你那时好似是当队长?”
“不是队长,是记分员。嗯,这是你嫂子,还记不记得?”
“记得记得,她最会打油茶了。”
“我同你去赶过肉的,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村要安山神,你说是迷信,不让我敬香和念诀。结果还不是?野猪毛都没打到一根。你还碰上牧麻草,染了一身的毒疮。最后碰上了只小麂子,也没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