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贵妃听到她时日不多,会惊讶,继而高兴的大笑,最后嘲讽于她,但却没想到,贵妃颇为平静,只是直直的盯着她看。
对于早就知道婉嫔身中剧毒的贵妃而言,再次听婉嫔亲口说一遍,只是更加证实罢了,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想报仇?”
贵妃问她,婉嫔摇摇头,“太后这次说是闭宫静养,不让任何人探望,事实如何,谁人不知呢?太后她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哪还要我动手?”
贵妃默认了婉嫔的看法,又说道,“你放心不下六皇子?”
婉嫔用力点头,“在这深宫里过了四年,临去前,妹妹才看透,尊贵的地位,帝王的宠爱,不老美丽的容貌,这些都是虚的,只有子嗣才是深宫里的女人最值得珍惜爱护的。没有子嗣,嫔妃活着没有盼头,在深宫犹如在监牢里走钢丝,步步惊险还没有自由;死了没有人祭拜惦念,坟头长枯草,牌位被尘埋,当真是说不尽的凄凉。”
被她这么一说,贵妃低下头,拿着那块正绣的丝帕,看了又看,还是柔妃的脸,脸绣完了,她正绣着柔妃的黑长发。
柔妃也是如此吧,两年前的落胎让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盼头,她选择了痛快的和太后同归于尽。
贵妃深吸了口气,“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陛下不可能让我养两个皇子,你趁早打消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婉嫔本就想如此说的,却被贵妃堵了回来,细细一思量,也觉得不靠谱,可一时她也想不到能够好好的抚养六皇子的人选,只得问道,“姐姐可有合适的人选?”
看她还跪着,贵妃倒不急着说自己的想法,先伸手去虚扶她起来。
婉嫔自己咬着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咬着嘴唇道谢,“谢姐姐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了。”
贵妃摇摇头,让她坐下。婉嫔这才挪动着又坐了回去。
等她坐好,贵妃才说道,“我以为简嫔最合适。”
婉嫔一惊,这和她心里的和嫔相差太大了,再说,简嫔和她还有贵妃不和,这是宫里女人都知道的,贵妃怎么说简嫔是最合适的?不会是想害六皇子吧?婉嫔一下警惕下来。
她警惕的神色,自然落在贵妃眼里,但贵妃却不慌不忙的说道,“这次柔妃的事却是给姐姐当头一棒,她给了姐姐一个教训,聪明的人要么低调的看不出来,要么有一层外皮披着,犹如变色龙,让人捉摸不透,柔妃如此,姐姐想简嫔亦如此。”
但这依然无法让婉嫔信服,尽管简嫔不鲁笨,那又怎么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四妃六嫔,姐姐不可能,肃妃不可能,柔妃快去了,其余的四嫔都有皇子或公主,也是希望不大,只有简嫔最合适,再说……”
贵妃没说下去,她呵呵一笑。
婉嫔却是接着贵妃说道,“这次太后栽了,必然波及皇后太子,而简嫔若是收养六皇子,身边有了皇子,即使皇后再信任简嫔,她们两也有隔阂,姐姐这是离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