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举头四望,周围一片荒草,野山林,静谧无人,微风拂过,荒草萋萋。
母亲竟然就这样,在这荒寂之地,一趟就是二十年。无人上坟,无人烧香,无人悼念,无人在清明的时候,来为她扫一扫墓边的浮土。
岁月在这里平静的流逝着,斗转星移,日月轮换,沧海变桑田,坟头荒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那冰雪聪慧,明媚贤良的少女,就这样香消玉损在这片安静的土地里,化作一赔黄土。
时间的荒凉在这里尤为动人。
莫念缓缓地跪下。
二十年了,第一次给母亲下跪。
就这样跪着,他一动不动,他再也不想离开母亲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分钟,一刻钟,一时辰,莫念如铁筑,不动分毫。
很快,夜晚降临了,他依然跪着。
随着夜晚的降临,天空的星辰浩瀚如烟,繁星灿烂,而林子里也开始飞出各种各样的飞禽,响起各种各样的虫鸣,比起白天的苍凉,夜晚却更显生动。
莫念仰头,望着天空的繁星,隐约似乎看到父亲和母亲,一个书生和一个少女,相互依偎着,背对着他,让他动容。
这一跪就是一天,直到第二天早上,莫念才离开,站起来的时候,踉踉跄跄,许久没法正常走路。
他回到伏龙山,做了两件事。
第一,花钱雇人抬着张杜氏去母亲的坟头上坟,第二,自己购置了做法事的器具。
他,要亲自给自己的母亲,做一次法事。
张杜氏见到尉迟昭雪的坟茔时,已经老泪纵横,呜呜哭泣。她嘴里念叨着“雪小姐,老奴来看你呐……可怜的小姐,二十年了,没人来给你上坟……”,一边掏出蜡烛黄表纸,为亡人祭奠。
莫念拿出法器,为母亲诵念往生经,超度英灵。
这是莫念做的最认真的一次法事,每一个细节都无比规范,每一个吐字都无比清晰,在呢喃的诵经声中,那纸张烧成的灰烬,在天空中盘旋,久久不愿散去,他知道这是母亲的英灵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