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门扉合上,门前的风铃也叮零零响起。
崔璟萱推门进去的时候,何韧难得地没有把自己嵌在床上,也没有去鼓捣那些瓶瓶罐罐的各式奇药。倒是清闲,她竟然在阁里看书。
如今,何韧已经不需要在她们面前带面具了,那般扎眼的容貌,看着看着,竟也习惯了。但有时,还是免不了被惊艳一回。
就如今日,崔璟萱甫一进去,便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满眼。
穿着一袭青色衣衫的女子,那衣服甚至不是女子的纤美飘逸,反而宽大松散。她甚至未做多少打扮,长发未挽,凌乱披着,眉不扫而墨,唇不点而朱。浑身不羁的气势与她捏书而读的文雅矛盾又契合。
凌厉至极的美!
有佳人兮,见之不忘。
日头偏西,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了,崔璟萱进去半响,眼看着何韧捧着那个册子翻过了五六页,那人才抬眼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得好些日子才好。”
她的手指摩擦着那页纸,身子懒洋洋靠在背后的藤椅上,眼底清明如许。
崔璟萱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着的册子――明章狱案。
“为何?”
崔璟萱粗粗瞥了一眼,只瞧清楚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时间与姓名,就不再看。倒是诧异她会这样说,便也挑起眉看着何韧,道:
“难道,我不应该比你这个重伤的好的早些?”
何韧知道她是会水的,若不是那日体虚乏力,她怎么着也不会狼狈到差点溺水而需要别人来救。
但就算落了水,她被苏先生照料了那许久,身子调理得当,甚至还常常练剑,自己也是半个医者,早不是那幅吹个风就伤寒的身子了。
按苏先生的话说,‘入了我的门,若是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落了伤残而治不周。那就别说是伈郡莨峰苏先生的弟子!我嫌丢人!’
何韧却不在意地轻轻一笑,扔了书从藤椅里站起,走近她,步子不急不缓,纤纤食指忽地点了点她的心口:
“我说,我以为这里,许久才会好。”
崔璟萱定了定神,那只带着些凉意的手指似乎把凉意渗进了她心里,霎时,她面上的笑意有些崩不住,呼吸仿佛也止了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