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墨瞧了,忍不住地隔着屏风叮咛一声,手里的功夫却丝毫不耽搁,一件大红色喜服已绣成大半,上面的花开的灼眼。
说来,侍墨已是待嫁的新娇娘了,赶着年底就要出门。
感念着她平日里对女儿服侍地用心,王氏自然不会薄待了她。自侍墨年纪长了些,便早早地开始仔细相看了,挑来挑去许久,还派了人去察看,甚至安排了让侍墨亲自去瞧了,当真嫁女儿一般考究。
还是在前年,终于相看中一家,家底不甚富贵,但也殷实。
那家的长子中了庶吉士,虽是寒门,但现在也已有功名在身,也是端方知进取的,性子好。比较起来,却是极相配的。
当即,王氏麻利地请安国公府的二管家收了侍墨做干女儿,侍墨便不再是个孤女,真与侍竹成了姐妹。
侍墨也是个贤淑的,抬着安国公府和王家给的嫁妆田契嫁过去,有安国公府给她撑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本是早该成的一对儿,侍墨却不放心萱阁的事,硬生生又留了一年。
愈是要离开了,近些天,侍墨更是恨不得对侍竹耳提面命,把自己的经验和心得都给她倾囊相授。
才教她以后出了安国公府也不用忧心!
自来惧怕侍墨这个姐姐的侍竹果然放缓了步子,小碎步到了桌案前,把写着‘萱儿亲启’的信封递给崔璟萱。而后悄悄地冲着侍墨眨了眨眼。
“小姐。大公子的信。”声音缓了缓,还是带着几分隐不住欢快地又道了一声。
书案后的崔璟萱,一袭湘色八宝百褶裙,衣衫简单,浅浅勾勒出少女的身姿,隐在书架后的面容更长开了,正是俏丽,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凑的近了,只觉更加逼人的慌,她手里正拿着太傅留给她的一卷经轴,削葱般的受指轻轻划过一字一行,无端教人心生宁静。
抬眼从侍竹手里捏过薄薄一封信纸,崔璟萱已无心再看书,索性扔了,从信封里抽出信纸,摸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下欣喜。
“不日归京。”
信笺上,诺大一张纸,却仅仅只有短短四个字。
无甚别的交代,就连纸质也不如往常所用的细腻,摸着涩地紧,尾笔一捺深深拉长,力透纸背。可见写信之人内心也不甚平静。
离家几年,却是思念地紧!
“哥哥,要回来了,归京,归京……”
崔璟萱捧着手上的信纸,仿佛也感染了同样的有些迫切的心情,手指攥紧,嘴里喃喃念着,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迈出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