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俭得到青睐,忽然之间喜上眉梢,端杯悄悄从筵席背后绕了一大圈来到她身旁。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是陈王妃?那样我也可以早点死心了。”宋行俭仰头一口干,神情十分郁闷。
姬初笑道:“你这话不对,哪有逢人就说自己是陈王妃的,那也太没有格调。不过你要死心也不是没有办法,等下好好看着,看清楚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一下就让你死心。”
宋行俭茫然却坚持道:“怎么会?我不想死心,也不会死心的。你活着一天,我就想你一天,你死了,我总还是想着你。”
“这话听着不吉祥,像是咒我早死。”
“你真死了,我就下去找你。”
姬初摇头,觉得他实在太天真,比当初的自己还要天真——原来天真的时候真的这样可笑。她忍不住掩唇大笑,歪头和他窃窃私语:“你和你兄长秉性怎么这么不一样,是亲的么?”
“当然是,你和太子也很不一样。”宋行俭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要完全一样才好奇怪呢。”
“说得也是。你担心宋凡生一去不回么?”
宋行俭愣了一下,慢慢回头去凝视宋凡生高大冷肃的背影,那一身银灰的盔甲、鲜艳的红缨、漆黑的披风都带着冰冷的死亡色彩。他看了一阵,回过头道:“兄长是大丈夫,真男儿,马革裹尸亦是他一生夙愿,我不担心。”
姬初慢慢收敛了笑意,道:“你兄长之前想杀我呢,欺负弱女子,也好算是大丈夫么?”
“他杀你?凭你的身份,他怎么能做得出来!”宋行俭感到震惊,但眼神里复杂的悔恨显出他全然相信她的话。
姬初问道:“如果我与你兄长势不两立,你怎么办?”
宋行俭正左右为难,忽然宇文思看过来,对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听见宇文思低声笑道:“你不要亲近她,她会让你发疯。”
这听起来像是规劝,又像是警告。
宋行俭沉默须臾,道:“我愿意为她发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和君侯不一样。倘若发了疯就让我觉得酣畅淋漓,此生无憾,那么我立刻死了,也是值得的。我不在意生命的长短,二十岁也可以过完这一生。”
宇文思仍然微笑,大约不生气:“那你最好等我死了再发疯。”
姬初听见了这话,嗤笑道:“宋行俭,你不要理会他。他什么时候死没关系,我尽早和他分开,你想怎么发疯就怎么发疯。”
“尽早是多早?”宋行俭一下子回头。
她理也不理宇文思,答道:“也许就是明天。”
宋行俭刹那咧嘴傻笑,神采飞扬起来。若非众目睽睽,礼节束缚,他几乎想拥抱她。
宇文思泼他冷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明日永远不会来,你只活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