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能让她痛苦的时候,他才会笑得眼神里满是疯狂。
陈王府的一干下人簇拥着姬初和宇文元回去。
连柔的死因已跟府丞说明过了,随从都如实相告,替姬初作证。
府丞无心造次,不敢请他们去衙门说话,也不想深究,只对姬初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果断抬着尸首走了。
姬初心神不宁地坐在马车中,回想起府丞临走的神情:那笑容里透露出明显的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但又无所谓事情是否如此简单——因为她想要事情如此简单,所以他也会坚决地认为事情就是如此简单的讨好意味。
可是那分明是事实!
纵使她在事后内心产生了微小的罪恶:她因为不喜欢连柔,所以对其死去没有多余的悲伤,并且还松了一口气——她当真不想日后和连柔共处同一屋檐下。
但她也只是如此,她拿皇族尊严起誓,绝没有碰过连柔。为什么他不肯相信?为什么要恶意揣测,扭曲真相?
如果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们的口供,只愿相信自己认定的真相,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询问?
只剩下一层虚伪的外衣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恼怒,莫名不被人相信的难受之感蔓延心脏,姬初不由咬牙对红素、青娥道:“真是岂有此理,你们看见府丞的神情没有?那模样活像亲眼看见我谋害连柔了似的。宇文元跟我有仇,尚且还能明辨是非,他倒好,真话听了也不信,只配听假话了!”
红素道:“一看他贼眉鼠眼的姿态,就知已是个分不清真假的人。殿下别理他,清者自清,更何况奴婢们一二十个人在呢,怎么也不会让人诬赖殿下的名声。”
姬初气呼呼地点头:“谁愿意理他,我是一时气不过,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一路上气氛沉重肃穆,众人都默然不语,害怕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宇文元丢下他们,独自策马飞驰在最前方,眨眼一骑绝尘,没了踪影。
姬初掀帘望了望宇文元离开的方向,问道:“那条路是去哪一座地狱的?”
“回殿下,是去衙门的路。”下人战战兢兢地答。
“嗯。”姬初听了也没反应,松开帘子,回头目光发直,像是已经放空了。
等回了府,姬初头一个跳下马车,快步奔进卧房里,还真倒在塌上蒙头大睡,连午饭也不吃。
过了大半个时辰,已经快申时,红素二人忍不住来请她。当二人轻轻拉开被子,才发现安静沉睡的姬初早已双眼微肿,满面疲惫。
不出意外看见她手腕有被掐得乌紫的伤痕,这是她惯有的压抑情绪的方式。
她以为红素二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