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下半身拦腰折断,卡在一行人背后的大树枝丫上。
张斐然翻着白眼,脸色惨白,她死死盯着那只砸到她的胳膊,整个人抽筋儿似的抖动几下,两眼一翻吓昏过去。
刘然反映过来,嗷的一声,在她一头栽地上之前抱住她。
死一般的寂静。
饶是一行资深记者,这些人什么没见过,但见如此惨烈的死亡如死神之手不经意间伸来,几个人还是像被钉子定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
呼吸可闻,好像能听见心跳声。
康念咬紧牙关,腮帮子绷紧,深吸一口气举起了相机。
也不管什么构图,不管色彩,只管拍照,她自己能听到自己血管里汩汩的血液奔流的声音。
没有上半身,女人被挂在树上的一条腿折成奇怪的扭曲角度。大滩的血液从她身体里洇出,顺着树干向下蔓延。
像中世纪审判异端的鬼故事。
刘然抱着张斐然,哆哆嗦嗦:“要不要打120?啊?110?119?总之叫什么人过来吧?”
她边说边哭,六神无主。
霍洋最先镇定下来,他沉着脸拍了拍杨晓军的肩膀,“你去学校叫一下老师,注意千万别吓着孩子,让孩子在教室别乱走。”
杨晓军哎一声,拔腿就跑。
空气很快缠绕上血的腥味。
江清宁往左看见地上的胳膊,往右就是半具尸体,闭上眼还残留着女人残酷的影像,噩梦一般,她抓着藤梯最后一格,胃里翻涌,吐了一地。
胃里空了,就吐酸水,像是五脏六腑要一并吐出来。
康念闭着眼盘腿坐在地上抽烟,其实是她早已站不住。
从远处赶来的汉子只看了树上女人的衣服一眼,就嚎啕大哭。
康念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男人哭倒在地上,抱起那只胳膊,不停的喊着媳妇,媳妇啊……
空旷的山脚下,浓浓翠绿色中,尽是男人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