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钱财,不仔细算计着,也终究会散尽的……”霍去病心里笑,可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伏案凑近她:“我家姐姐在这儿有旧相识,价自廉平。”
他就如此,一整个下午百聊无赖地歇在兰园中,饮了近半坛子的桃花泪,偶尔与她聊上几句。可大多数时候,却都是望着远处的景致沉默。
身边人也看出了他心情不好,却也没有细问。
要找一个契合的人相伴着,就是无言也是一种交流。怎么也好过和那些不能心意相通之人,说上一河滩的废话。
他听不懂的,终究还是听不懂。
霍去病渐渐感觉到了这酒的后劲儿的力道,晌午的春阳,融融暖暖地照在身上,徒增了倦意。
他头微斜向一边,手中的白瓷酒瓶,哐啷落了下来,还好身边人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没让瓶中酒洒他一身。
“原本想,霍票姚如今应是志足意满,没想到你这酒倒是喝的失意。”她在身边轻声叹道。
“舅舅不欢喜,我也欢喜不起来……”他顺着心意俯身侧卧下,酒意微醺,只觉得园外的美景虚虚实实了。
“他如今倒是欢喜兴了……”他的目光有些许迷离,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自嘲浅笑:“可为何我还是欢喜不起来……”
身边的人望着他卧在身边醉眼微醺的样子,踌躇半晌,终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一般,缓缓抬起手伸向他鬓角的额发。
他却在此时忽然抬起头来凝望着她,目光深邃仿佛带着旋涡的无底深渊。
“我也想你,姐姐。”
他的话糊里糊涂,倒让她有一瞬间怀疑他唤的人是自己。
可她又很快地清醒过来,那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手,不禁收回了袖中,低眸沉静了片刻,方才轻声唤他的名字。
“霍去病……你喝醉了……”
“……是嘛”
曹襄入宫,却见卫长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在荷花池边出神。
如今夏季未至,池上除了嫩绿的新长出的荷叶,便什么也没有。曹襄远远看着她独自在那里坐了许久,目光落在深不见底的池水之中,和平日里那个无忧无虑,俏皮灵动的卫长公主判若两人。
他问她,她却也不老实回答她。只说这深宫之中坏事多好事少,哪能日日都没心没肺、眉开眼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