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觉得臣的计划有什么不妥之处吗?”他低着头,望着案上的舆图轻声道:“陛下不妨明示,臣好再做修改。”
“没有……”刘彻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刻意顿了半晌才又缓缓开口道:“朕以为很好。”
“那陛下……”
“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反正朕要的是什么,已和你说清楚了,至于怎么到手,你思虑清楚就好。”刘彻百无聊赖地应道。对于军事上的事,他向来也都是指一个大的方向。至于细节上的事情,他向来都是信他的。
“若陛下认同臣的想法,那臣便下去与诸位将军讨论作战细节了。”
“好。”
“那臣……”
“仲卿……”他忽然唤了一声,卫青这才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只见他饶有兴味地望着自己,嘴角的笑容有种难以言说的诡秘。
他怔了片刻,忐忑道:“陛下是还有什么要嘱咐臣的吗?”
刘彻未立即回答,只是抬起手来,摩挲在桌上的舆图纸上,修长的食指从右北平沿匈奴沿线一路向西,直至高阙塞口。
“两千里的汉匈延境,你竟把匈奴人当作瞎子聋子一样愚弄。仲卿啊,平日里看起来最是老实本分……”他若有似无地轻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所以你愚弄起人来,才真正叫人猝不及防吗?
“陛下臣……”他话还未出口,便被刘彻打断。
“春陀!”刘彻冲着守住暖阁外的中常侍高声唤道。
阁外窗纸上人影摇晃,“吱啦”一声拉开了雕花门框,探进半个身子,要起身进去,却被刘彻抬手制止了。
“陛下……”中常侍一时不知刘彻何意,狐疑地进退无措。
“你给朕听好了,一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准进来,除非有朕的命令。”刘彻命令道。
“陛下,这……”春陀不明就理,迟疑地望着一旁凝眉的车骑将军卫青。
“你是老了,不中用了,连朕的话也听不懂了?”李彻斜眼望他,威吓道。
“老奴不敢,老奴明白了。”年迈的中常侍赶忙俯首叩拜,坐起身来,抬手缓缓拉上了木门。
门刚一阖上,便听到里面传来案几倾覆,器皿落地的巨响。门外的侍卫闻声,皆紧张地拔出腰中佩刀,想要冲进暖阁,却被一脸凝重的中常侍拦了下来。
“陛下说了,除非他传唤,任何人等不得入内。”
“可中常侍大人,您听这里面的动静不对啊……”侍卫们也一个个紧张得手握不稳刀柄。
春陀侧耳听屋内天翻地覆了一般的声响,间或听得出刘彻的怒吼与闷拳捶地的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侍卫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