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还是不能信服,正要还口,却不成想被公孙敖一把拉出了大狱。
“您还在着赖着干嘛?不嫌晦气啊?莫非还要等着狱卒哄您不成?”公孙敖拽着倔牛一样的李广除了廷尉署的大牢。
李广望着屋外青天白日,暖风和煦,心中也不免敞亮了许多,扭过头去对着身边的公孙敖说:“那钱的事情怎么办?你与我一起去跟卫青讨个说法?”
公孙敖笑道:“讨什么说法?卫老弟这几日怕是正忙着乔迁新居呢,你我戴罪之身,此去实为不妥。我看将军您还是放宽了心回您蓝田老家去,等筹措到钱款再去上门答谢吧。”
李广想想也觉得公孙敖此话颇为有礼,自己此时去卫青府上断然是有些难堪的。
公孙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手与心事重重的李广作别,两人便就此分别于廷尉署门前。
时下已是三月烟柳满皇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竹外桃花。
卫青刚乔迁至长安东隅的一处府邸,比起原先的卫府气派了不少。厅堂花园,假山内池是一处也不少。
这样大的园子若是无人打扫很容易便至萧条,刘彻有御赐了十二家丁与十二奴仆予以服侍,照料关内侯的起居。
卫青对自己的用度没有什么讲究。
这五年中,他鲜少能在家中待着。毕竟形单影只坐在空落落的庭院之中,心中难免寂寥。他也不要奴仆,一个人的衣食住行倒也都好打发。
再说他公务繁忙,家对他来说,就是一帐床铺,一个休息的地方罢了。
如今李鸾回来了,自然是一切都不一样。
卫青将旧屋里的桃树移栽到了李鸾的门前,又着人填了几株,慢慢的两排。
春暖花开,远远望去,仿佛一片绯红的云海。
他曾说,汉人的家中都喜欢种上桃树,每年春天,桃花夭夭冉冉,美不胜收。
李鸾坐在廊上看着他在树下忙活,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让骨头中的寒意也尽数散了出来,身体也跟着有些发软。
身边的石锅中烹着卫青从桃树上采集下来的桃花泪,水汽氤氲而上,迷离了李鸾的眼眸。
她只觉得倦意悄然弥漫到了每一个骨节,如此的惬意,比起暗无天日的匈奴营帐中,如此的春暖花开,她已是许久没有体会过。
“怎么了?”清凉指腹不知何时轻轻地探上了李鸾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热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