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说,你应该明白的吧……”他背对着他们沉吟一声。
韩说心中一怔,不由停住了步伐。
“若我战死沙场也罢……”身后的人顿了须臾,继续轻声道:“可若我还活着,就决不能再失去她。”
李鸾的眼泪又不自主地如雨落下。
身边的韩说沉默了许久,轻声应了一句:“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说罢,他扶着李鸾于尸横遍野中缓缓隐去了。
听着身后人的脚步声逐渐离去,突如起来的失而复得还未让卫青来得及喜悦,却有莫名的伤感悄然上了心头。
他低下头去,握了握手中的刀刃,鲜血早已干涸在了刀柄,还有紧握着刀柄染满鲜血的手指。
这样的手,似乎确实无法再去拥抱她了。
卫青望着脚下光着身子的匈奴管事的尸体,他肮脏的血液浸了一身,涣散的眼珠依旧狰狞地目视着他。
他举目四望,只见哀鸿遍野、血肉横飞的战场,四处都弥漫着血液的腥甜,回响着茹毛饮血的野兽们最后的哀嚎。
他像是亲手捣毁了险恶狼窟,可却从有深渊之口中寻回了自己早已被鲸吞蚕食的残破的记忆。
这些年你都被困在在这里吗?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你又是如何度过的。
你都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像是谁拿着闷棍,狠狠锤在他的心口,握着剑柄的手指不由收紧,清秀的骨节“咔啦”作响。
我以为我来得够早……
其实,我已经迟到。
身后“笃笃”马蹄渐近,卫青微微垂眸,却没有转身。
苏建迅捷地跳下马背来,朝着卫青拜手道:“将军,咱们的人已经控制了这里。兄弟们现已在清理战场,这龙城屯兵进千人,均已被斩于马下。咱们的人有些受了轻伤,但都不碍事。将军果然料事如神,这场仗咱们打得漂亮,将士们都说,还以为胡虏真的有什么三头六臂,可见我们汉军来了却也不过是连裤子都来不及提掉头就跑的窝囊废,实在是痛快!”
卫青还没有回应,苏建便等不及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还有,龙城果真是屯放了大量了物资,我们还找到了不少他们运送货物的马车,兄弟们已然开始装载货物了。”
卫青轻轻点了点头:“嗯,带不走的便一把火都烧了,别给他们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