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定睛注视了少许,指着其中一个身形最为高大魁梧的人问道:“那几个没有穿着甲胄的是谁?也是屯军将士吗?”
苏建随着韩说所指之处望去,转眼答道:“此人名叫张次公,原本也是上谷一代的山匪。此次上谷遭袭两军交战之时,他们也下山来帮忙守军,砍杀了不少胡虏。”
“胡虏都走了,怎么他们却还在这里?”韩说问道。
苏建不禁苦笑一声:“此人眼见胡虏残杀同僚,心中竟生同仇敌忾之情,曾来末将营中,想投奔我军中。但末将人微言轻,他的过往也并不光彩,一时不敢相应。不过,他这几日倒是都在这里帮忙,也许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卫青望着远处卖力搬运尸骸的身影,忽然问道:“国难当头,我们连匈奴的战俘都可以收为己用,何况是自己的同胞。”
苏建听完大喜:“那将军的意思是……”
“发一身甲胄给他吧。”卫青微微蹙了蹙眉头,轻声道。
是夜,军营行帐中依旧灯火通明。
军帐之中,卫青与营中副将正商讨着此次出击的匈奴的策略。
“十日之前,已向外派出侦骑,匈奴大军已慢慢移开上谷一代,向西南方缓缓行进。”苏建将手中的几只简牍递到卫青手中:“我们若想要找得到匈奴部队,出塞后应沿着燕山一麓向西北方向行进。”
卫青接着油灯的光亮,摩挲着着手中的竹简,低眉不语。
“辎重粮草两日之内运到。我们的军需和赈灾的物品一齐运送,所以稍微慢些。雁门的飞将军、代郡的公孙敖、云中的公孙贺的部队早已备齐了辎重与粮草,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出塞了。”韩说将手中的呈报也递到了卫青的案头。
“如此迅速,倒显得我们慢了半拍,拖了全军的后腿啊。”苏建闻后心中有些担忧,摇了摇头叹道:“不知是否会被人诟病有畏战之心。”
“无妨,也不用和别人比。大漠无垠,出塞后我们都像是没头的苍蝇。”卫青放下手中的竹简,转身望向悬挂在身后的漠北舆图:“侦骑就是我们眼睛。我军行进途中,方圆百里的敌军情况,我们都得摸得清楚,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留给我军及时撤退的时间。”
韩说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向着身边的苏建问道:“如今派出的侦骑兵有多少?”
“十人有余。”苏建赶忙答道,转眼望向卫青。
卫青凝眸沉默了须臾,望着舆图之上辽阔无垠却毫无标注的匈奴腹地,缓缓道:“我们对于漠北的情况现在一无所知,大军行进途中,我们要想把眼睛擦亮了,就必须尽量扩大我们的侦查范围。一个方向上,绝对不能只有一名侦骑。我们侦骑必须要像一张网一样撒出去,环环相扣,一点一点扩大我们的侦查范围。”
苏建有些明白卫青的意思,颔首道:“将军说的有理,末将再调动三十骑的侦骑来随军行事。”
“只怕还要更多。”卫青捉起笔来,在案上的绢帛上描出一副图来:“我们以部队行动的轨迹为核心,将侦骑像网一样撒开。那么在侦骑四出后,我们身后的侦骑也不能随军继续前行,而要自成岗哨,予以保证部队的回撤。侦骑之间也要协调统一,每人在自己负责的区域之内侦查,如发现异动,应尽快向下一层侦骑传报。”
苏建手心也渐渐发热,怔了怔却也逐渐跟上卫青的思路,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如此说来,我们要专门成立一只侦骑的部队。”
卫青落笔,颔首轻声:“侦骑队伍中,最好有一些降汉的匈奴士兵。给这些人以更加优渥的待遇。每一组侦骑由一名汉军士兵与一名匈奴士兵联和协同。如此,我大约需要近百名这样的士兵。”
“专门的侦骑兵团?”韩说听后沉思半晌,不住地点了点头:“培养我们的士兵对漠北的熟悉,如此又经验的侦骑也有利于我们以后的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