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内连翻的变故,后位与相位都已悬空。
田窦势力尽灭,使得同样身为外戚的卫家人凸显了出来。
卫子夫在宫中的地位如今已无人可以撼动,刘彻讲后宫之事也全权托付给起打理。
卫夫人虽大权在握,却依旧恭谨低调,未敢有一丝放松。
六宫之事,也处理的井井有条,引得王太后大加赞赏,封赏不断。
如此也难免引得一些见风使舵、势利之人急于依附,卫青门前也开始络绎不绝,但他却已自己德薄才弱,婉言相拒了。
刘彻知道了,与卫青闲聊时也曾提起此事,追忆起窦婴田蚡这样风光一时的外戚门前总是门客不断,倒是卫青的门庭冷落。
说着说着,又说起了悬空依旧的宰相之位。
“朕本是属意韩安国的,这你是知道的。”刘彻望着暖阁之外寒风簌簌轻声道:“此人有大才,也有胸襟。他在蒙县的时候被下了大狱,蒙县的狱吏田甲侮辱他。韩安国问他,死灰难道就不会复燃吗?那田甲说,要是死灰再复燃,就撒一泡尿浇灭它。”
说罢,刘彻也不禁笑了笑,举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过了不久,梁国内史的职位空缺,汉朝廷派使者任命韩安国为梁国内史,俸二千石。田甲弃官逃跑了。韩安国放言道,田甲不回来就任,他就要夷灭田甲的宗族。后来田甲便脱衣露胸前去谢罪。韩安国却笑言说,你可以撒尿了!像你们这些人值得我惩办吗?最后友好地对待他。”
卫青听后,叹了一句:“韩大人确实胸襟宽广,吾当效之。”
窗前的刘彻不禁暗暗笑道:“韩安国可是出将入相的人才,看来仲卿你也有如此觉悟啊。”
卫青惊悟,自觉不妥连忙解释道:“臣不是那个意思,臣……”
“只可惜自那次从马上掉下来,腿伤到现在都没有养好。”刘彻没将他的辩解放在心声,低头说道:“朕前两日去看过他,似乎还是下不了床。”
“是否多寻几位太医令去看看?”卫青轻声道。
“寻了,只是说年纪大了,伤筋动骨,没有那么好愈合,相位悬空,朕也不能一直等他了。”刘彻无奈地叹道。
卫青不语。
或许真的是天不遂人愿吧。
刘彻示意卫青再添些茶到暖锅里,卫青刚拿起茶匙,暖阁的门忽然开了,一阵寒风而入。
卫青直觉身后一凛然,转过身去,看到程不识将军在这寒冬腊月里,却是满头的大汗。
“程将军?”刘彻微微皱眉:“如此慌张,所谓何事。”
“陛下,边关紧急军报,上谷遭袭。”程不识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慌忙拜手道:“此次胡虏不禁虏劫财物,入城之后还肆意烧杀,地处外围的几处城郭,甚至遭到残暴屠城。”
刘彻听闻目光凝聚,抬手猛拍桌案,怒喝一声:“这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