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错愕相视一眼,卫青赶忙将手中的酒壶置于案上,躬身准备叩拜。
刘彻见他如此鞠礼连忙喊停,佯装愠道:“你看看,今日咱们一家其乐融融,把酒叙话的好时候,可他非要搞得和朕上朝一样。可谁的家里小舅子见了姐夫,要行这样大的礼的?”
说罢他转眼望向身边的卫子夫:“夫人,你们家中可有这样的规矩?”
他这一声夫人,叫得卫子夫心暖,仿佛他们真的是民间的一对凡俗夫妻一般。
她抿嘴轻笑,望着一头尴尬的卫青:“自是没有的。”
一旁的卫长公主抬手摇了摇刘彻的衣袖,轻声唤道:“父皇,父皇,卫长饿了。”
刘彻微笑,牵着卫长的小手先行落座,抬头望着愣在原地的卫青:“内弟你还愣什么,快上桌啊,卫长都饿了。”
卫子夫浅笑,轻轻推了推卫青的的手肘,卫青忙躬身言谢,这才恭敬落座。
卫子夫的手艺极好。
她本就温柔贤惠,善于料理这些生活琐事。在宫中呆的时间久了,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想跟着后厨的庖厨们,悉心学些手艺。
开始下人们还拦着她不叫她进那油烟腌臜之地,可她自诩是平阳侯府的奴仆出身,本也不是什么高贵出身,如今虽富贵,却也不能忘本。
庖厨们平日里喜欢了椒房殿的那位,平日里尖酸的挑剔与苛责。
见卫子夫这样平易近人,心中也甚是爱戴,倾囊相授。
日子久了,卫子夫的手艺也变得与那些后宫御厨无异了。
偏偏她常与刘彻同桌用膳,自然对刘彻的口味有所了解,刘彻每多加几筷子的那道菜的口味她都会用心记下,一筷未夹的的菜色,在刘彻下次来时,便绝不会上桌。
因此,没有人比她做出菜色,更加和了刘彻的胃口。
“朕发现子夫的金丝酥雀、如意卷、绣球乾贝这三道菜做的是愈发好了,朕看未央宫中的御厨都快比不过了,前几日在椒房殿里吃的当真是索然无味。”
刘彻话一出口,只觉得自己说错了。
他实在不该在猗兰殿提起椒房殿的事,想要收回却有些晚,抬头与坐在对面正的微怔的卫青面面相觑,气氛骤然有些冷了。
他忙使了个眼色,抬手夹了一块如意卷,卫青立马会意赶忙将自己的碗递到了他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