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宝刀出鞘的摩擦声,聂壹被几个匈奴士兵架下了单于的战车,一路推搡到了军臣单于的面前。
军臣单于的目光锐利得仿佛寒光凛凛的刀口,似要把低头不语的聂壹戳个千疮百孔一般:“狡猾的汉人,本单于差点上了你的当。”
聂壹冷笑,看着被大都尉擒来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汉雁门尉史,想必他慑于单于的淫威,已经将汉军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这是屠杀!惨无人道的屠杀!”军臣单于冲着聂壹吼道:“你们的皇帝不宣而战,实在不像个男人!”
“哈哈哈!”聂壹仰天大笑,这是他在匈奴潜伏多年来唯一一次发自肺腑的笑:“单于说我们这是屠杀?那单于袭扰我们的郡县,屠杀我们边郡城郭,又当怎么说?我们的天子就算是不宣而战,却也没有去侵扰你们的一寸土地。你记住,这里是雁门,你脚下踏的是我们汉朝的土地!你们匈奴人才是贼,一群贪得无厌,卑鄙无耻的贼,来到此处,不也是想要偷东西。”
“把他给我带回去,本单于定要将你千刀万剐!”军臣单于呲目欲裂,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冲着聂壹咆哮道:“把他给我拴在马后面!”
几个凶狠的匈奴士兵架着讪笑不止的聂壹的身体,向着身后的马队走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聂壹一边走一边觉得步子愈发的沉重,喉头腥甜一片,眼前也变得黑影幢幢起来。心中却不禁暗自欣喜,这药效来的可真快。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话音刚落,一口血从喉头喷涌而出,双腿颓然如泥,意识停歇。
“怎么了?”身后依稀听到传来军臣单于的怒吼。
“好像不行了。”
“别管他了,快,叫大军快撤。前面有三十万汉军的埋伏圈。”
聂壹于弥留之际仿佛又闻道了怀中墨兰的香气,那个回忆中声音在耳边的轻叹:“你现在累了吗?要回家了吗?”
要啊。
他浅笑一声,心中默念。
其实,我一直想要回家。
带我回家吧。
他终于,在倏忽一叹间,阖眼团圆了。
王恢眼看着驻足于山丘之上的匈奴兵开始回撤,心中的壁垒瞬间坍塌,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