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煦,绿荫之下,朱亭之中。
少女抬手亲自为两位身着官服,风尘仆仆从长安远道而来的贵客奉茶。
“聂翁还是没有传来消息吗?”绛紫缁衣,已过天命之年的男人轻叹一声。
“父亲说,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少女微微抬眸:“两位大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公孙贺瞥了一眼护国将军韩安国,见他低眉不言,自己便轻声问了一句:“聂家现在掌事的,是小姐吗?”
“老爷不在。家里的事,都是小姐做主。”黎叔在身后轻轻向茶壶中添了新茶和热水。
“哦?这倒是稀奇了。难道聂翁这庞大的家业,府中竟没有男丁继承?”公孙贺轻笑一声,望着身边的一脸肃穆的韩安国:“这倒还真是奇了。”
韩安国抬手抿茶:“只要小姐能做主就好。”
少女低眉:“不出意外,今日晌午,单于的使者就会来到马邑。”
韩安国闻后攒眉:“小姐预备怎么做?”
少女抬手,斟满韩安国手边的茶杯:“我们的人届时会杀掉已经安排好的死囚,割下首级悬挂在城门之上,伪装为马邑县令头颅。”
“万一匈奴来使不信呢?”公孙贺补问一句。
“县令的县印,届时也会给匈奴来使作为礼物,让他带给军臣单于,那东西可做不了假。”少女语气淡然,像是再说着日常琐事一般云淡风轻:“按照约定,我们的人最多能控制马邑七日,匈奴大军应在七日后到达这里。”
“此言不虚?”公孙贺追问道。
“父亲没有再传书回来,应不会有意外了。”少女沉静的眸中波光微动:“父亲的性命都压在单于手中,两位大人还担忧什么?”
“既然小姐胸有成竹,我等就不再叨扰了。”韩安国站起身来,朝着仍僵坐在石案旁的少女拜别道:“大军三日之内,必回部署完全,告辞了。”
公孙贺见状也赶忙起身。
“黎叔,送客。”少女轻哼一声,眼下却已凝结了一层不易被察觉的薄雾。
黎叔送走了韩安国与公孙贺二人,回到朱亭时,见少女仍坐在亭中,守着一杯冷茶,静默不语。
黎叔上前去,将杯中茶水倒掉,想要换上热茶,却不想身边的少女忽然轻声说:“五年而已……”
忽然她脸上的冰冷泪水“滴答”一声,滴进了茶杯里,久久哽咽了一句“他就这么急着要离开我……”
韩安国出了聂府后一路上走得飞快,公孙贺与门人寒暄耽误了时间,从后面疾疾追来出声唤道:“韩大人,干嘛走得那样急啊,好些事情都还没问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