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含义莫测地望着他,沉默。
少年向后躬身退了半步,颔首轻声道:“卫青失言了。”
面前人沉默着,玩味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刘彻见过的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太多了。不是盛气凌人、文经武纬,便是目下无尘、锋芒毕露。
他喜欢这些人,也喜欢听他们身上不敛锋芒的锐气,或者说,他要的就是他们的头角峥嵘,也只有如此,才能搅得动前朝的那坛浑水老汤。
可眼前的少年似乎与他们都不一样。
刘彻原以为他如此和柔的性格是因为悲惨的出身,于是他对他大加封赏,可发现封赏越多,他就越是小心谦卑。这倒吊起了他的胃口,他如实如此恭谦谨慎,刘彻偏越要让他亮剑一试,可少年却将刀刃收于鞘中,迟迟不与他坦然相对。
于是,他的赏赐更甚,曾日达千金,令王党和窦党的那帮人都纷纷咋舌。
然而,他一路紧逼,少年却一路后退,刘彻觉得自己像是一记铁拳打在了棉花套子里。
力道尽解,攻势全消。
直到今日,谈起兴兵讨伐之事,刘彻才算是看到了他一直试图隐藏的锋芒。
他一直静候在自己身边,虽然安静,却不乏思考。偶尔对答一二,却也看得出心思通透,犹如洪炉点雪。
他就像埋在冰雪下的火种,隔着冰层寂寂燃烧着,让冰与火交汇之间,成为一汪触手可及的温热与和柔。
可今日不同,他以云淡风轻的语气问他,可想过封疆拓土至南海?
如同星星之火落入了枯草漫布的原野。
猛然之间,燎原烈火。
他虽然沉默,却是懂自己的。
刘彻在少年澄净明亮的眼中看到了无限的可能,这种可能似乎缓缓与自己的遥远的雄心壮志相汇。
圆融,壮大。
刘彻是喜欢做伯乐的。他也更喜欢千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