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踪影,只剩那只零星还剩了几朵花瓣于其中的竹篮子,孤零零地落在冷清的石案上。
“气色是比前几日子好了些。”他慢慢在她身边坐下来,身上的锃澈的寒甲“哐啷”作响。
这是李鸾第一次看到他身着戎装的样子。
平日里他总是长衣翩翩,文质彬彬,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若非与他相熟之人,怕还以为他是谁家的富贵闲人,文弱书生。
如今他身着甲胄,倒是勾勒出他挺拔笔直的一副好身板来,殷红的锦带将乌黑的头发束起,剑眉星目,当真是临风俊朗,英姿勃勃。
她不说话,依旧静静地望着他。
“每次来的时候,你都睡着。”他温柔得一笑,那是比头顶烂漫的海棠花还要美好的笑容,曾经那朵花就长在李鸾的心底,是她赖以生存的信念与力量。
李鸾默默地望着他,自己只不过睡了七日,眼前的人,为何却像是分别了七年一样那般陌生。
他抬手,温暖的掌心覆上了她微凉的额头的温度,唇边依旧是宠溺又温柔的笑意,轻声在她耳边说:“还好,你还是醒来了。”
她沉默着与那双星辰熠熠的眼眸交汇了片刻,脸上不着一丝喜怒,眼神一晃,忽然抬手握住那覆在自己额头的手,将它轻轻拂去,转眼又凝视着那片斑斓星海,静静道:“并不是我想醒来。”
卫青与她清冷的目光对视了片刻,似乎是感到了寒意。
那是一种从未在她眼中遇见过的神色,那样平静,却又令人不安,仿佛冰山之下跃跃欲试的火种。
她从前只是一个喜怒于形色的天真浪漫的小姑娘,她将一切心事都与他敞开,又或者隐藏得那样拙劣,叫他总能一眼就看出端倪来。
而眼前的这个人,平静又冷漠,似乎关上了那扇通向她内心深处的门,拒他于千里之外了。
他骤然收回了目光,不知怎么,只觉得胸口一阵酸涩的疼痛,低头望向了自己手中提着的药包,却依然想要靠近她:“前几日的药看来吃着还是奏效的,我按着方子又抓了三服。我看你身子似乎还是有些发虚,一会儿帮你煎好,再喝几日吧。”
李鸾的眼神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瞧也不瞧那些药包,忽然轻声开口道:“丢掉吧,这些药除了喝得心里越来越苦,对我的病,怕也没有多大的益处。”
他轻颦了颦眉,唇边依然是温柔的微笑:“怎么会呢?你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了。”
她没有立刻出声回应他,依旧静静凝视着他。她眸子原本如同清冽的泉水一般清澈见底,此时却沉寂得如同一汪千尺深邃的桃花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