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日容易,如此长久不易。
我想公主如此待人接物的心性,是随了她的母后。
可想而知,公主年少时,王太后那时的位份并不会高到哪里去。在这深宫之中,若想长久立足,首先要学会的,便是如何保全自己。
原本我一直是以为太皇太后是因为生陛下在前朝的气,才顺带迁怒了他的母亲。可今日这殿上言行,才使我感到了这背后的暗涌。
太皇太后如此眼明心亮,王太后似乎也是心机深沉。
她自知自己在宫外与别人缔结过一段婚姻,甚至还曾生儿育女。最后心有不甘,抛家弃子,才入得这巍巍宫苑。
如此的过往,对皇家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的过去。
先帝生前,她只是一个小小美人。如今母凭子贵,陛下登基后,尊自己的亲生母亲王太后为太后,母仪天下。
如今这样的过去,再次被揭开来,更加是会成为这天下悠悠之口所诟病的对象了。
王太后如此恭敬顺从,步步为营,也是怕自己如此的过去,哪一日,又被有心之人拿出大做文章。
至少在德行上,她必须做到无可挑剔。这也是她风雨无阻,日日来太皇太后宫中请安的缘由。
如此一日,是心血来潮。
如此日日,便是处心积虑。
太皇太后如此聪慧的人,又岂能容忍他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潜心筹谋呢。
我正暗自思索着其中因果,殿上的太皇太后却忽然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呵呵,哀家的眼睛每况愈下……怕是看不到你母亲那张几欲恼羞成怒,却要强颜欢笑的脸啦。”
“皇祖母需保重凤体,太常、少府圣手如云,定能治好皇祖母您的顽疾。”公主面不改色,缓缓答道。
她心中自然是明白的。
可听见太皇太后如此的说,也不好直接违逆她老人家的意思,但也不好承认自己母亲是如她说的那般不堪,便也只好如此避重就轻地回应,对于太皇太后所指之事,不做任何应答。
如此的公主,当真是让人无法不去佩服。
“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听起来倒不像是在夸奖,沉默了须臾,抬手去在案上寻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