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愁眉深锁,也在沉思着什么,被我这一声唤回,转过头也望着我,紧锁的眉头满是疑惑。
“初入平阳侯府的时候,二哥他就说,让我跟了他的姓或许会委屈了我。他说他家里世代都是伶人,为人轻贱,我那时候还不明白其中利害,只说了一些小孩自己的话。”
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近人情,却明知故问道:“阿青,你告诉我,如今我也算是倡伎的出身,和吕瑶姐一样,你可会嫌弃我……”
“你胡说什么?”他开口打断了我,原本压抑的平静如幽潭的眼中骤然间火光闪烁。
我觉得只喉咙一哽,鼻子微酸,眼眶莫名地湿润了。
我知道他的心被我狠狠地伤了,可是似乎还是不够。
不够他对我放手。
于是我慢慢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看来,你果然很在乎。”
说罢,便不敢再豆留片刻,转身将他一个人丢在原地,推门进了侯府。
门合上的那砰然一声,我倚着门“哐当”滑坐到了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门的那一边没有一点响动,我一边哭,一边将自己的脊背狠狠地贴近那扇冰冷的已经合严的大门,似乎想要隔着门感受到门那边的人的温度。
他还在吗?
会不会已经生我的气转身走掉了?
今夜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努力追寻阿青的脚步不管多么的艰难,丢弃再多东西,我都可以熟视无睹,无所畏惧。
今夜之后,我开始了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曾说羡慕我,说我和别人不一样,只顾追寻自己心只所往,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如今我才发现,我终究是因为辜负了太多的人,而得到了惩罚。
我辜负了大娘对我的嘱托,辜负了大哥对我的呵护,辜负了公主对我的信任,辜负了师傅对我的照拂。
这是我第二次鼓足勇气离开阿青。我又一次辜负了他,是我不够勇敢,只能对他着温热的心做了如此残忍的事。
门外始终没有半点响声,我就这样紧紧靠着门壁一整夜,看着月色渐渐西沉,想必是到了五更天了,门外的人应该已经回建章营去了。
我望着远处已经有韩府的家奴打着灯笼向这边过来,我倚着门从地上吃力地爬起来,迎面来的人望着我便都瞧出我是在这痴痴坐了整整一夜,我低着头一路跑开了,将那些狐疑的打量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
我一路跑到韩说的门口,隔着窗棂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但是室内一派死气沉沉,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醉酒睡着了,还是和我一样一夜未眠。
我只能抵着门框在屋外轻声地唤他的名字,我呼唤了许久,屋内也没有一丝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