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刚要说下去,却被阿瑶的娘亲用手止住:“你去做什么无需告诉我,是生是死我也不管。我只要知道,你心里头快活就好。”
“你说话总是这样乍暖还寒,让人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受。”那人似乎是苦笑,一把握住了娘亲的手:“在大漠之上,每每看到长河落日的壮阔景象,总会想到家国天下……再来,就是想到你。”
“真荣幸,竟能排在你的家国天下后头。”娘亲一把将手从那陌生男子的手中抽回:“想到我怎么样?”
“想你像以前一样,望着星空,在我耳畔唱曲给我听。就我们俩,就在此处,仿佛做梦一样。只是当我那些被匈奴践踏的村镇,那些妻离子散的流民。我不禁由觉得,和你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日子,只不过是我给自己编制的一个避风港而已。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自己,不能再眷恋,不能再回头了。”
“我和阿瑶,只是你的一个梦吗?”娘亲轻笑:“罢了,梦也好。梦里面没有高低贵贱,生离死别。”
“她多大了……”
“你关心吗?”
“当然。”
“她很好。就是性子倒是和你一样倔,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母亲温柔得发亮的目光越过男子的身侧,落在一直站在身后,捧着一束野花默默无言的阿瑶身上:“你回来了……过来,这是你爹爹。”
绿曜说,那时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爹爹。
他的相貌不算英俊,却有一种落拓不羁的男子气概,身材挺拔高大,眼中散发着悠远的光亮。衣着不凡,气质高贵,看起来出身富贵人家,于她儿时管中窥豹的豪门府邸倒是极其相衬,可与一直蜗居在城郊这座破落小院中的娘亲,却似乎是来自不同的世界里。
“阿瑶。”他一下就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一惊,手中好不容易采来的花落了一地,惊叫着想要脱开他的怀抱。
“娘亲!娘亲!”她惊恐万状,朝着就站在不远处的娘亲呼喊。可是娘亲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脸上带着落寞的笑。
最后,还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兰香,安抚了她的心绪。他的腰间也系着一个香囊,那香囊中散发的味道,与母亲为她所做的,一模一样。
那几乎便是她对自己爹的全部记忆了。他似乎常出远门,一去少说也是一年半载。
那一次以后,她曾问过母亲,那个“爹爹”何时还会再来?
母亲莞尔,眼神轻啄了她一下,轻声问道,怎么你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