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方才那样起身护我,是否其实一直都未睡熟。
若是他一直半醒着,那方才我跟琴师说,我长大以后,要嫁给他的话……他岂不是,也全然听了去……
想到这里,我的耳根不由一阵发烧,心中忐忑难歇,半晌,才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
他依旧闭着眼睛,安然地睡着,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一般。
“你到底有没有睡着?”我望着他,轻轻喃语道。
旁边的人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声响,鼻息声依旧均匀有序。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很轻,都快要化作晚风中树叶簌簌的嘤咛。
他始终没有应我。
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心中某处突然有些许的酸楚。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希望他听到,还是没有听到。
渐渐地,倦意来袭,我的意识有些开始迷糊了,篝火暖暖的光辉随着眼皮的轻阖而变得逐渐朦胧了起来,我似乎呢喃了一句:“阿青”,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一夜安宁又冗长,不知是不是因为阿青就在离我那样近的地方,我在氤氲的睡梦中依然能分辨出他的气息,温暖静谧地熨帖在我身侧。
只要那气味依然在,我就能在这荒山野岭安然地阖目而眠。
只要阿青在,只要阿青在……
待到日头已经高挂在头顶,从密林的缝隙间偷偷地透出来,倏忽间晃了我的眼睛。
我被刺目的光芒弄醒,依稀感觉到了林中的虫鸣鸟叫,还未睁眼,就感到身边阿青的气息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急忙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此时篝火已然熄灭,剩下一簇燃尽的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炭灰,我身边的阿青躺着的地方,已经赫然空了。
“阿青。”我茫然地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林间飘荡,却没有回应。
我赶忙起身,也顾不得拍干净身上的尘土,一边慌忙地四处张望,一边呼喊着阿青的名字。
“怎么了吗?”身后传来白衣琴师的声音,他似乎是被我吵醒的,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